比利时旅游攻略
旅游
关于比利时旅游，大家可能只听说过布鲁日Bruges这个中世纪小城。本文简单总结为一句话就是：比利时确实只有布鲁日值得去，那里还有一个在楼主统治欧洲的文艺复兴两百年期间看过的最浪漫的爱情故事。这篇的玩法是Maximilian I和Charles V的君王biography，类似之前写过的佛罗伦萨的渣男玩法。原本我也想把意大利Farnese家族史一起玩了的，但是Maximilian I实在是太浪了，我就把Alessandro Farnese给忽略了。
价格都是2025年10月价。相对我的意大利攻略系列，这篇属于劣质，因为比利时不行，不是我不行。去比利时旅游不值得花钱买旅游书，直接查当地旅游局网站就够了。
比利时有很多通票，各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布鲁塞尔还有一个国家级的通票， https://www.museumpassmusees.be/fr/offre 。但是由于个人口味不同，不建议盲目买通票。我们这次只有布鲁日城买了通票，但一般游客也会买根特通票。本篇内容：Ghent/Gent根特，Bruges/Brugge布鲁日，Liege/Luik列日，Brussels/Bruxelles布鲁塞尔，Mechelen/Malines，以及Tongerlo。本文没有安特卫普。
荷兰和比利时这俩低地国家(low countries)是阿尔卑斯山北面文艺复兴的起点，这个起点跟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毫无关系，是自己发展出来的。曾经有人问过卢浮宫馆长，如果没有意大利，那么法国会不会就没有文艺复兴了？馆长说：不会，法国还是会跟着低地国家的文艺复兴一起复兴的。就我看来，卢浮宫馆长这牛皮吹得太大，纯属法国人对意大利不服气罢了。我不是高水平艺术粉，就一吃瓜群众，所以低地国家的绘画风格我不能欣赏：我觉得丑。低地国家的15世纪和16世纪早期艺术风格被称为Flemish primitives，直译弗拉芒原始艺术。虽然后来的艺术史学者花了很多力气想要给Flemish primitives翻案，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大家熟悉的Rubens和Rembrandt都是17世纪的了，风格深受意大利影响，这些画家的作品比利时收藏得很少。既然我觉得弗拉芒原始艺术丑，我就不应该去看，但是在比利时不看这些就没得别的绘画可看了(Magritte is not my thing either)，所以性价比甚低。
斜体字部分重度吐槽，可跳过。 比利时在今日旅游业出名的艺术风格不是这些原始人绘画，而是19世纪的Art Nouveau即新艺术风建筑。这个风格流派跟巴塞罗那的高迪属于同一个，由于19世纪欧洲的民族主义思维，每个国家都给自己的新艺术风格取了个名字。西班牙叫做Modernismo，意大利叫Stile Liberty，德国的叫做Jugendstil，甚至奥地利都有自己的名字叫Sezessionsstil。（Art nouveau是法国的叫法，可能由于是法语，所以比利时接受了。）布鲁塞尔的新艺术风格的建筑属于特别适合instagram发片秀的。第一，因为这类建筑出现得很晚，一般是私人住宅和私营机构的建筑，只能挤在已经完成布局的城市空间内。比起君主们强拆民宅、夸耀功绩的庞大新古典主义建筑，布鲁塞尔新艺术建筑室内往往小到用最便宜的手机就能照下全貌。第二，当地这个风格强调彩色玻璃透自然光、建筑元素层次错落和色彩搭配，哪怕是最烂的老iphone都不用滤镜和补光就能拍出很好的效果，不像黑乎乎的哥特建筑那么难搞。第三，相对展示统治阶级权力的巴洛克风格，私人和私营性质决定了这些建筑元素曲线和绘画风格都更加梦幻和亲民。（第三点也是新艺术主义跟后来的艺术装饰主义的主要区别：Art deco风格主要是几何图案，没有新艺术的曲线那么梦幻。）布鲁塞尔最网红的新艺术风世遗建筑Hotel Solvay是需要提前两到三个月订票的。第二网红的是Maison Hannon，每小时限制人数，但数量比第一个大方，旺季提前两三周即可，淡季甚至当天也可以订到。还有设计Hotel Solvay的“布鲁塞尔的高迪”Victor Horta的家，Horta Museum，淡季也是提前一天就可以。Hotel Solvey仅周四和周六开，Maison Hannon一周只开3.5天，Museum Horta工作日只开3小时，周末开6小时。这种奇怪的开门时间显然是博物馆管理部门为了最小化员工数量，节省开支。布鲁塞尔所谓的Art Nouveau通票能够从12个景点里选3个地方，表面上降低了价格，实际上考虑到上面的预订情况，除非游客被其他人提醒要提前几个月订好门票才能订机票，这个省钱deal很难实现。在我看来，通票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那些本没人愿意去的景点分流游客，票买都买了，网红景点看不到，就只好去看看别的了。但是，布鲁塞尔这些新艺术风格的建筑的好看程度只够哄美国人， 在我看来全部加起来也就能抵一个巴塞罗那的Palau de la Música Catalana的水平，性价比太差了。新艺术风格通票官网：www.visit.brussels/en/visitors/w...t-nouveau-pass
如果大家旅游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社媒发片，那么我建议你按照布鲁塞尔这些新艺术建筑开门的日子来安排比利时行程。比利时类似荷兰，一年也就六七八三个月能看到比较多的晴天。淡季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加上覆盖着有黑斑的建筑外观，室外就更加不出片了。宾馆价格贵；如果是为了出片不得不在旺季到访，昂贵的宾馆加上四季都昂贵的餐馆，让旺季的比利时成了欧洲旅游性价比最低之王中王。
所以，我对欧洲性价比差之王比利时的定义是：
Jan Van Eyck在根特主教堂里的圣坛画Altar piece是比利时最著名的画，严重推荐不要去看。大家可以在网上看，已经够了，Wikipedia图清晰度比现场好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hent_Altarpiece 斜体字部分重度吐槽，可跳过。
以下分城市评论。
提醒：比利时的雨非常多，只有夏天旺季三个月好点。比利时的小城市路也很不合理，有些多雨的城市人行道铺的石头过于光滑。所以去旅游不光要注意带伞，还要穿防滑的鞋！
根特：
根特的城堡Castle of the counts (Gravensteen)本身比较挫，去这个城堡的意义是看Gent三塔天际线，如下图。由于城堡太阳上午看三塔逆光，游客都是等到下午去。而三塔之一的根特的钟楼Belfry登顶在上午更好拍照。也是因为根特景点数量少，大家都想周末玩一天看完，这俩限量登顶的时间刚好错开，所以中午游客都在教堂看圣坛画。根特城堡看根特的天际线不错，强过布鲁日；但是根特钟楼那个天际线角度可能差了，所以我没上去，只是钟楼有电梯这点很强。去这俩记得要网上预订，天气好的日子都是提前就卖空了的。卖票链接可以从下头的根特旅游局官网点进去。
根特的城市对旅游业管理水平不错，为旅游内容多样化、增加游客乐趣等方面做了很多研究和投入，显然充分利用了大学城的学生劳动力。我非常推荐去一趟河边的根特Tourist information办公室，位置在 https://maps.app.goo.gl/gw6JX5uus1siD25b9 他们的纸质资料里有些主题和地图很有意思。我个人最喜欢的是Van Eyck map，这幅纸质地图的内容由圣坛画引出，但质量比那幅圣坛画本身高太多了：它覆盖了一个城市的历史、建筑、文化里最重要的部分。当然我没有每个地方都去，因为地图给了我一些我之前不知道的细节，我就去了我感兴趣的那些。这个纸的更实用，但可以在市政府网上先看一眼电子版 cultuur.stad.gent/en/discover-gh...ck-walking-map PDF在页面最下头可下载。
另外在网上搜Gent official city guide可以看到根特旅游局出的小册子，在宾馆里会有纸质的visit.gent.be/sites/default/fi...digitaal-ENG.pdf 它也有自己推荐的步行路线。
根特的特点是每个景点都看着还行，但是没有一个能留下印象，都是可看可不看，所以照着通票里最流行的几个去就行了。教堂密集，在街上看觉得很不错，里面一般，没想到他们还做了专门的教堂介绍手册。这些细致的工作当然不是免费做的：通票CityCard Gent很贵，2天42欧，看圣坛画要再单独加6欧：同国相比之下，布鲁日的3天33欧通票性价比更高，当地宾馆还有无门槛折扣价到30欧；跨国对比下，意大利都灵的同样48欧通票能看的内容要比Gent的值钱很多很多倍。通票官网：在Gent旅游局网站找CityCard: https://visit.gent.be/en 根特通票贵可能是因为包括了运河船票，所以每趟船都是满满当当的。我们观察了运河一段时间决定不买通票，因为对本地的博物馆没有兴趣，也没看出这运河游好在哪里：虽然速度合理，但视角太低了，两岸景色也非常一般。我以前就说过，坐船游一定不能坐慢船，移步换景才爽；视角高比视角低爽。
根特有一个免费景点：老邮政局 https://maps.app.goo.gl/bSxEtNYWUzrQyz7C8 它现在只是个商场。它的靠桥的一面右边第一个头像是李鸿章，见下图，记得拍照。李鸿章虽然签了马关条约这些，但并不像课本上写得那么丧权辱国。他的外交访问之旅受到了欧洲所有国家最高领导人的热烈欢迎，被称为东方俾斯麦。并且李鸿章非常懂外交礼节，中文网络那些关于李鸿章如何丢人的故事都是后来20世纪90年代的地摊文学编出来的。当年的欧洲各国媒体都有详细报道李鸿章到访，非常正面，凡是懂欧洲本地语言的华人去查查就知道了。李中堂出使各国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怕死在外国，出国时是带着棺材的。后来发现各国对他的礼遇肯定不会让他没有棺材回国，所以好像是在英国就留下了棺材不带往下一站了。我开始以为带棺材这事是因为华人太迷信了，后来发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Maximilian I of Habsburg也是，在人生的最后五年走到哪里都带着棺材……后面会讲到这个中二病皇帝，他跟比利时关系很密切。
个人观点是如果不是历史粉，根特一天够了，都不用过夜，就看看钟楼Belfry，城堡，市中心转转。没有很多特色。
根特的Waffle我们吃的这家House of Waffles，不便宜，但是确实不错 https://maps.app.goo.gl/h9vewHMjTQ58LDN28
布鲁日：
布鲁日也是在城市旅游管理做了很多努力的，集中景点售票到一张通票Musea Brugge，官网： https://www.museabrugge.be/en/museabruggecard 其中只有钟楼Belfort需要预订时间，网上预订可以在买通票之前。很多宾馆房间里有DiscoverBruges纸质折扣卡，持折扣卡去Groeninge Museum现场买通票还能折去3欧，所以可以不用提前网上买通票。
布鲁日我非常推荐，这是比利时唯一值得去的地方。到布鲁日4个月前，我们在威尼斯呆了7天，可以很好地类比：布鲁日是欧洲20来个号称自己是“北方威尼斯”的城市里唯一一个真正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城市：由于从未被战火或地震摧毁，它跟威尼斯一样有完整的穿越体验。此外，它昂贵的物价，汹涌的美国团，被挤出市中心的当地人，都让这个城市比根特更touristy。这样的结果就是年轻的学生游客可能不喜欢布鲁日，但社畜楼主觉得布鲁日远比根特更适合度假，根特太生活化了，没有穿越感。布鲁日有个简单的必走的步行路线，也给了只停留一两天的游客机会看它的精华，不像根特那么难计划walking tour的路线。官网可见路线地图：
www.visitbruges.be/sites/default...mplaar_DEF.pdf 整体来说，布鲁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由于强烈的穿越感，整个城市非常值得体验，我觉得呆个4天也不会厌烦。
钟楼是布鲁日最贵的景点之一，不爬钟楼玩不回通票票价，爬了钟楼会觉得更不值得：天际线太平淡，不好看，也看不到什么水色，这也是我心目中布鲁日唯一的缺点。
布鲁日的Groeninge Museum展品和布展水平比想象中好很多，里面有几幅北方文艺复兴的画不错。这也让我理解了为什么在意大利自己开始全面文艺复兴之前，意大利贵族还挺崇拜弗拉芒原始画派的，连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都雇佣了这个画派的画家，通过布鲁日的分行经理买了幅Hugo van der Goes的圣坛画，该画在佛罗伦萨反响热烈。但我个人觉得博物馆里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并不出名的画家的作品https://en.wikipedia.org/wiki/Ambrosius_Benson 他是意大利北方人来比利时学画的，艺术史学家给他的定位是弗拉芒原始画派而不是意大利画派，师从布鲁日的Gerard David。在他的展厅里可以看到他的绘画风格逐渐变化，展示了他从一个纯粹的flemish primitive画家逐渐接受意大利画风的转变过程。其实早他几十年，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还没有达到压倒性的高度时，意大利本土也有一些不出名的画家，在Flemish primitive和意大利的Mannerism之间摇摆，每一幅画风格都拷贝一个不同的受欢迎的画家风格。
更难得的是Saint John's Hospital博物馆里有几幅Hans Memling，如下图，织物的光泽纹理都极为惊人。我在布鲁日终于明白了，威尼斯画派由于位置靠北，受北方文艺复兴风格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尤其Paolo Veronese这种画织物极为美艳的画家，其实是吸收了来自于弗拉芒原始派的特点。
倒是布鲁日的主教堂收费的博物馆O.L.V.-kerk Museum比较失望，两位历史统治者的墓雕没有惊艳，但是看一下Mary of Burgundy的墓是必须的，下面绿色字体的历史部分会讲。米开朗基罗的圣母像水平更是平庸，我甚至都怀疑是他学生的作品。布鲁日市政府算是励精图治的，这些年全球游客给的钱都没浪费，把自己管理下的部门全upgrade了一遍，连市政府自己的办公室都拿来搞了个audio visual的布鲁日历史讲解，专供在周一博物馆日关门没事做的游客消磨时间。Basilica of the Holy Blood免费部分看着还行，收费部分就懒得进去了。
Beguinage贝居安会院：这是一种低地国家特有的平民女性社区，在荷兰比利时常见，此外只有法国有几个。在那个年代，它就给了妇女不需要结婚也能养活自己的机会。Beguinage社区与修道院不同，成员并不是修女，所以也不是与世隔绝的生活，白天来去自由，夜晚关上大门。社区一般是几栋房子，中间院子里有个教堂，社区还能自己经营酿酒，烤面包，种田，有自己的医院等。近些年学者认为这种社区的出现是因为妇女前往大城市寻找工作机会需要住宿，而不是因为战争造成大量女性没有丈夫。当时的低地国家统治者也很支持，这是比意大利这些国家的统治者更开明的地方，意大利的单身妇女只能去压抑的修道院与世隔绝。比利时有好几个Beguinage都是世遗。我们在布鲁日去逛了一个，就是步行路线的最南站。其实Beguinage没有什么可看的景观，所以都是免费的，但是它的社会文化意义确实非常重大。
布鲁日推荐这家餐馆：https://maps.app.goo.gl/4YCMhspu47VKPns89 大厨自己拥有的餐馆，他不喜欢素食主义者，不政治正确。没有菜单，大厨想到啥做啥，午餐比晚餐便宜。除了味道不错，我也喜欢这个性。
下图是朋友给我的他们住过的宾馆推荐的餐馆列表，看着每个都中规中矩，只有最后一个LESS我们很想去，但那几天都不开。
鉴于大家忍我吐槽到了这里，介绍一个布鲁日冷门景点：布鲁日的美第奇银行分行。这是世间仅存的美第奇银行建筑了。这个景点性价比极低，绝不推荐普通游客去看：因为没有东西可看，就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典型本地楼房。如果路过了，可以拍外景打卡。这里不接受通票，只适合历史玩家掏钱，10欧一个人，一周只开6个小时，周五和周一下午，由志愿者管理。位置在https://maps.app.goo.gl/1eMrNmEj17CFkN6z9 内院里墙上有文艺复兴教父Lorenzo de'Medici和他老婆Clarice的头像，然后有个厅里的房梁上有Medici家族和他们在本地的最大主顾勃艮第公爵Philip the Good的纹章，各在房梁一端，体现了他们的亲密关系。
Philip the Good的业绩之一是抓住了圣女贞德，把她卖给了英国人，导致她被烧死。贞德深受我们后世喜爱，但当时她只是复杂的政治背景下的异数。后来Philip背叛了英国盟友，投奔了法国国王，间接导致了自己勃艮第公国的覆灭。大家在布鲁日主教堂收费区域看到的两个棺材之一就是他儿子Charles the bold的棺材。这个Charles the Bold由于他爹造成的局面，从布鲁日的美第奇银行贷了一大笔款跟法国打仗，结果自己英勇战死。对方法国国王表示很尊重他的骑士精神，在法国给他厚葬了。他老婆想要把老公的尸体迁回自己的领地，法国国王却拒绝给他迁坟。继位Charles the Bold的是他女儿Mary the Rich of Burgundy。其实她并不rich，她爹留下的国库是空的，还欠美第奇银行贷款。美第奇银行的布鲁日分行由于这笔烂账，开始摇摇欲坠了。
Charles the Bold死后，各方都想要欺负年轻的Mary。阴险的法国国王厚葬完对手就立刻出兵，吞并了一大块勃艮第领土。在国家内部，属下多个城市开始拒绝向Mary缴税，Ghent城还当着她的面处死了她的忠臣。为了军事自保也为了稳定内政，Mary决定马上按照她爹生前的安排嫁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子Maximilian I of Habsburg，并要求未来老公前来救她。这个时候Maximilian I由于他爹还在世，没有财政自主权，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皇子，没有钱组织军队。Maximilian I终其一生都是个中二病少年（曾有朋友让我用英语解释“中二病”给她老公，我说Maximilian has been hopelessly romantic his entire life哈哈），贫穷无法阻挡他想要英雄救美的决心！他可能是用了贷款或者空头支票的方式，花了几个月时间弄到了一支军队，跟着他一路打到了比利时。Maximilian I到Ghent的第二天就立刻举行了婚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时由于法国国王的持续推进，弗拉芒的贵族们开始担心自己被吞并，加入了Maximilian的战斗。当时的观众记录：18岁年轻英俊、身高超过1.80米的皇子，披着棕色卷发，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身着闪亮的银色盔甲。Maximilian I仿如从天而降的英雄，救美丽的公主Mary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多么浪漫的经典骑士故事情节啊！中二病少年Maximilian I自己也被自己感动了，他写信回家说Mary身材娇小，十分漂亮。Mary受过良好的教育，还跟Maximilian有共同爱好，他俩的政治婚姻很幸福，成了真爱。Maximilian I的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和女儿Margaret就出生在布鲁日。这就是楼主在文艺复兴的两百年间见过的最浪漫的爱情故事了。我在网上找了最接近两人真实长相的图片如下。
他们婚后一年，布鲁日的美第奇分行就由于烂账太多无法收回，破产了。不幸的是，几年后Mary骑马中不幸摔下来，几天后就死了。Maximilian在之后的三五年时间里一直没有从痛失真爱的悲恸中走出来，历史学家认为有明显的抑郁症状。终其一生，Maximilian只要一提到Mary，就是一声叹息。他还出版了一本书，在书中把自己化身为勇敢的骑士，一路披荆斩棘去娶Mary，把娶到Mary比喻为自己是为天选之子的地位。历史学家对于Maximilian出版的这些理想化的自传类的书，总要夸Maximilian擅长自我宣传，其实在楼主看来，他就是无比中二而已：这跟咱们初中生时写的龙霸天类网文有啥区别？一直到Mary死后12年，Maximilian终于有了个新老婆，是米兰Sforza家族的女儿。Maximilian开始挺高兴新老婆年轻漂亮，但后来他抱怨说虽然新老婆比Mary漂亮，却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做人幼稚又花钱铺张。这样一比较下来，Maximilian越来越不愿意跟新老婆打炮，导致他最后只有Mary为他生的一个合法的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这个儿子Philip的儿子，也就是Mary的孙子，后来成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Charles V of Habsburg，是Charles V最后迁坟曾祖父Charles the bold到布鲁日主教堂。现在Charles the bold跟他女儿Mary并排摆着，在教堂的收费区域里。细看这两口棺材，由于制造时间的区别，爹的棺材是16世纪文艺复兴风格的，而女儿的是更早期的哥特风格。根据婚约，比利时这块地被Maximilian跟Mary的儿子继承，儿子没有了就是孙子的，所以勃艮第的比利时部分被神圣罗马帝国吞并了，勃艮第的其他部分被法国吞并。就连代表勃艮第公爵权力的goblet，现在都在维也纳艺术历史博物馆Kunsthistorisches Museum里面，而不在比利时！有时间去维也纳的不要错过它，在博物馆0.5层的XXXV号房间：咋看起来像个杯子，细看工艺水平登峰造极！www.khm.at/en/artworks/d%20....-hofbecher-86226-1
下图是教堂收费部分，看玻璃地板下面可以看见一个盒子，那是Mary真正的棺材，地面上的那个只是纪念棺。我这个角度没有拍出来：她棺材上方放了一个更小的方盒子，是她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的心脏。传说中Maximilian的心脏在她的棺材内部，但是并没有找到。
还有一个布鲁日一大俗的事情要做：去这个画的角度拍before/after照片：Francois Antoine Bossuet画的19世纪布鲁日的天空没有鸟，哈哈。
列日：
大部分游客不会去Liege列日，因为城市太丑了。列日是比利时法语区Wallonia区的城市，特点是穷。但是由于该城最好看的东西都免费而且没有其他游客，我的体验并不差。统治列日的本是政教合一的Prince-Bishop。法国大革命影响了列日人的思维，1794年，列日的革命派把主教堂给拆了，觉得它象征了Prince-Bishop的权力。但是他们没有拆Prince-Bishop的宫殿，留作行政办公室了。今天它仍然是市政府的办公室，而Prince-Bishop被当成城市建设者和本土文化遗产，几幅王子主教的大肖像挂在市政府的入口处。我不禁笑了，列日的革命派真是蠢得可以啊。
由于没有了主教堂还是不行，1801年就随便在剩下的7座教堂里挑了离市中心最近的一座当主教堂，即Saint Paul's Cathedral of Liège https://maps.app.goo.gl/PJTVonjZHrpskzEKA 。它是免费的，里面有我这次在比利时见到的最好的教堂彩色玻璃窗画，可惜只有一个大窗子保存了下来，下图是我拍的局部。另外一座值得看的教堂Church Saint-Jacques也是免费的，https://maps.app.goo.gl/PJTVonjZHrpskzEKA 还有个小旋梯可以爬到2楼去。
列日主教堂里pulpit（讲坛）背面有一座恶魔雕塑。这个雕塑的作者是Guillaume Geefs，在布鲁塞尔的王家美术博物馆里有他雕的国王和将军。这个雕塑背后有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故事。列日主教堂当年订做恶魔雕塑的含义是在讲坛的雕塑群里展现一个完整的圣经概念，即撒旦背叛了天堂，被打败了，所以要做一个沮丧的恶魔雕塑，安装在圣人雕塑群的背面。雕塑家Joseph Geefs严格按照圣经描述的最美天使，雕了一个美少男。雕塑安装好以后，估计哪个神父盯着他看硬了，犯了天条。于是教堂找了个借口要求把这个雕塑换掉，说女性教徒觉得这个雕塑让人三心二意，“the devil is too sublime”。法语sublime中文意思是有征服人心的力量的绝美，还“太过绝美”。结果是这个雕塑被撤下来之后立刻就被荷兰国王威廉二世买走了，哥们儿真有眼光。于是教堂又订做了一个雕塑，这次就找了Guillaume Geefs，他是Joseph Geefs的哥哥。Guilllaume Geefs比较稳重，雕刻了一个年纪更大的恶魔，给他多穿了点衣服，也就是目前我们在教堂里看到的这座。原文在这里 blogs.kent.ac.uk/artistry/2020/...-is-too-sublime 第二个雕塑同样非常美，但是年纪看着有25岁了，所以不会诱惑到神父们了。
免费的Liege主教堂不光好好保存了这座雕塑，还在教堂官网用“elegant”这个词来形容他。我当时给教堂捐款箱扔了2欧硬币，回家后翻出教堂主页，网上银行转账怒捐200欧指名给G Geefs的elegant Lucifer，原因在下一段。（朋友：你这是在搞行为艺术么，向天主教堂捐款指名给恶魔？我：在地里亲密关系版学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布鲁塞尔：
布鲁塞尔的王家美术博物馆是我去过的最差的国家级博物馆。一是藏品质量差，二是布展落后，三是管理理念莫名其妙。藏品质量低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比利时以前是荷兰的一部分，荷兰以前是西班牙的一部分，所以比利时王室相当于一个市长的级别，这实质就是一个市级博物馆。（看我的西班牙攻略）布展落后就很难理解了，这么丁点东西到2025年了还没搞完布展，大量展品没有英语标牌，远远不如布鲁日的真市级博物馆。外加管理理念非常奇葩，引入了一堆当代艺术莫名其妙的展品不算（怀疑是裙带关系作怪），还把整个博物馆艺术水平最出色的那座Joseph Geefs雕塑给藏起来了。博物馆的借口“没有空间所以不能长期展出所有藏品”，去他丫的没有空间，整个ground floor几乎全空好吗！我的猜测是一直有狂热宗教人士反对博物馆展出sublime的恶魔雕塑。由于2020年前后，这两个恶魔雕塑的故事在网上大热，"The devil is too popular"，估计终于被找到借口让美少男下线了。这一进储藏室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展出了，可惜了这座雕塑的艺术水平吊打这个博物馆所有其他雕塑水平之和，这下王家美术博物馆连市级博物馆都不够资格了，直降为县级。现在大家只能在博物馆的照片页面看看他了。 fine-arts-museum.be/fr/la-collect...-genie-du-mal 我怒发邮件给博物馆，他们说目前没有计划重新上架恶魔雕塑，但是考虑2027年。我会在2027年跟进。
这个博物馆比较出名的藏品是Bruegel家族的画，从Pieter Bruegel最著名的画到继承了他画风的儿子的画都有，但大部分是家族拷贝不是原作，Bruegel原作在维也纳艺术历史博物馆最多。个人觉得Bruegel的风格和思考很有趣，能看出来对后世商业绘画的影响巨大，但是没有一定要去博物馆看的必要：因为画幅小，而且看的都是细节，在电脑上看也是一样的。最后，这个博物馆也有一些鲁本斯作品，但是质量不如西班牙Prado博物馆的鲁本斯，毕竟比利时国王比起西班牙国王只能算个市长。
布鲁塞尔的大广场Grand Place非常好看。这个大广场Wikipedia有详细介绍，就不说了。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and-Place 我带了望远镜，在大广场上看市政厅顶端的金色大天使长圣麦克雕塑，震惊地发现他是背对观众的，所以望远镜只能看到圣麦克短裙下的屁股。谢天谢地，天使是没有性别的，不然这个设计也太猥琐了。绕到正面再拿望远镜看了一下，更震惊地发现这个天使雕塑的做工也太敷衍了，他的脸就是一块圆板子。这座布鲁塞尔最重要的守护天使圣麦克雕塑比起博物馆那座sublime的恶魔雕塑，我突然明白为啥恶魔必须被下线了。
如果在布鲁塞尔一定要看博物馆，推荐去看Magritte的超现实主义，那个水平比这个old master馆高多了，两者可以买联票，也可以只买一个。
布鲁塞尔我们就呆了两晚，只玩了一个白天，实在不能再忍了。可以跳过布鲁塞尔不看，直接飞维也纳，看我的维也纳攻略：www.1point3acres.com/bbs%20...%20...d&tid=1153494
Tongerlo：
鉴于大家能耐心读到这里，我来讲讲冷门免费景点：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复制品。这不是一般的复制品，经过艺术史学者们的深入研究，认为这是存世与原作最接近的复制品。法国国王在米兰看到原作，想要搬回法国，但壁画不能搬。法王就订做了一幅油画复制品，由达芬奇最好的学生采用小孔成像精确复制原作，主要人物是达芬奇自己亲笔画的，完成于1509年。之后，于1545年卖到这个修道院。也就是说，米兰那个被修复者毁了的原作比起这个，根本不值得去看。有个youtube视频讲它的故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SKIQebJ4ZI 这个视频大部分内容是准确的，要吐槽的是它隐瞒了达芬奇是渣男Lorenzo de'Medici亲自推荐给Ludovico Sforza的，在米兰从未受到冷板凳待遇，达芬奇甚至是Ludovico Sforza婚礼的导演，所以他并没有视频里说得那么不得志：达芬奇的爱好就是engineering，并不是画画。另外这个视频在提到达芬奇觉得透视法则让画人物变得呆板时，举例使用了Botticelli的春，可是Botticelli明明是那个时代不喜欢用透视法则少数人之一。
这幅画经过近期的修复后挂在Tongerlo Abbey的教堂里，位置 https://maps.app.goo.gl/KLFkci8Ku5Zmwb7N8 它挂在教堂入口的门上，如果你去排椅侧面看看，有个台子可以给画开灯，与意大利不同，这个开灯是免费的。修道院院子草坪中间有一个小仓库，里面放了一副照片复制品供游客近距离细看，可惜21世纪的复制品质量竟然比16世纪的要粗糙，并且竟然把仓库灯光搞得无比昏暗，这是为了保护照片复制品么？真是脑洞清奇。仓库可以不进去，带上望远镜，坐在教堂里看就是。教堂开门时间在官网，中午有午休关门。午休时间确实不应该开放，太阳直射的方向会导致眼花看不清。https://www.tongerlo.org/tongerlo/english/ 仓库最大的作用是它侧面有免费厕所，还挺干净。Tongerlo修道院的啤酒很有名，如果是修道院商店开门时间可以买一瓶尝尝，我们没有买到，不对口味负责。修道院的位置很村，因此大部分访客是大巴团。由于不是旅游季节，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另外两个游客。修道院自带免费停车场。感觉比起根特圣坛画，看这幅画的性价比爆棚了。
接下来讲大部分中文读者不会感兴趣的内容，可以关窗口了。这是君王史玩家自high的部分。
Charles V of Habsburg的黑历史：
比利时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统治者历史里，最重要的人物是Charles V of Habsburg，也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一，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个鞋拔子脸。在他之后，由于近亲结婚，哈布斯堡家族出了很多鞋拔子脸。另外，我专门写了一个帖子解释为啥欧洲历史上有这么多叫查尔斯的君王 www.1point3acres.com/bbs/thread-1...3499-1-1.html
根特：
查尔斯五世出生在Gent，刚看到这个信息时，我以为根特得到了旅游产业界下金蛋的鹅：西班牙德国奥地利的游客都爱他。不料，他出生时住的宫殿已经没有了。遗址上有几个纪念物：
他的雕像 https://maps.app.goo.gl/ZWqagFH5tWkPBbL46
他的宫殿的后门https://maps.app.goo.gl/4SNVum3Xtcfu8wsy9
以及被他处死的反抗者的雕像 https://maps.app.goo.gl/RyG4KyFrA4R3Nhhe7
还有几年前现代政府建的用来讽刺他的小桥 https://maps.app.goo.gl/FJ6Ej6L4Avpyqxac8
是的，大家应该看出来了，根特人民很讨厌这个有巨大旅游价值的皇帝！下图是根特人民搞的行为艺术。当西班牙德国奥地利游客们看到他的雕塑被关在笼子里装落叶垃圾，一定心碎了吧。至少我是心碎了，我终于意识到我是爱他的。
他的宫殿仅存的结构只有后门。根特反抗他是因为查尔斯五世为了跟法国国王打仗，从当时的所有荷兰属地额外征税。根特本是一个免税城，由各个行业公会主导。根特人认为皇帝要得太多了，自己城市很穷，不肯交，而其他城市都交了。根特人不光折磨死了他们怀疑背叛了根特的免税地位的官员，还秘密跟法国国王沟通，想要背叛查尔斯五世投靠他。但法国国王决定跟查尔斯五世搞和平协商，查尔斯暗示要把米兰送给他，鼓励他停战。法王就拒绝了根特。后来根特搞了个非常奢华的节日，查尔斯的官员们怒了，不是说穷吗？法国国王为了能够得到米兰城，把根特想要投靠他的事告诉了查尔斯五世，并且给他过境法国的权力。于是查尔斯五世从西班牙出发，途经法国，进入根特。根特当地人都没反抗。尽管进城时没有流血冲突，皇帝还是觉得需要杀鸡儆猴。我觉得因为皇帝小时候在根特长大，根特人可能记得他个性温柔，以为他好欺负。皇帝这个时候应该是觉得有必要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些年来的成长了，这年他40岁。他一来就处死了25个起义的公会领导者。他让剩下的人穿着内衣，脖子上套着本来是用来吊死罪犯的绳圈游街，借此羞辱他们，然后强迫他们跪下对他求饶。因此，后来在仅存的宫殿后门立起的反抗者雕像被塑造成脖子戴着绳圈，以不屈的眼神站立着凝视他的宫殿的样子。下图里看着像鞭子的就是绳圈的尾端。今天的根特每到夏季的城市节日，就会穿着白色的袍子，脖子上套着绳圈游行，纪念自己的民族英雄。下图中这个宫殿后门的墙里不光刻着被查尔斯五世处死的行业公会领导人名单，还有在查尔斯在任期间被处死的新教人员名单。稍微往里走点，还有1364-1713年间被当成巫婆巫师处死的人的名单。感觉根特人就把这一块当成了伤痛纪念碑。
为了进一步羞辱根特精神，查尔斯五世还命令把根特钟楼顶上的龙和钟给取下来了。龙代表的是根特的武力，钟的用途是提醒敌人入侵和宣告根特战胜。之后，他对根特的行业公会进行了全盘reorg，把管理权抓在了自己的官员手里。根特还有一个守护圣人叫St Lievens，每年有一次抬他的遗骨游行到东南方向的Sint-Lievens-Houtem的宗教仪式。这个仪式一路喝酒很多，有盗窃和强奸案发生，传说是处女去、孕妇回。这一年的这个仪式也被查尔斯五世给禁止了，不让民众有给他添乱的机会。
21世纪初，根特政府由于旅游业兴起赚了点钱，决定再次反抗皇帝。根特政府就在他宫殿旁边的运河上修了个小桥，立了四个桥柱，每个柱子讲述一个嘲弄皇帝的故事，大部分是19世纪才出现的街头传说，类似地摊文学。其中一根柱子是说年轻的皇帝妨碍了劳动人民，让拖船道上的船搁浅了。拉船的领头人没认出皇帝，强迫皇帝帮忙拉船。过了些日子，皇帝把他召到宫殿，送了他一条新船。另外三个柱子上的故事的其中一个是真的，关于皇帝的婚前私生女。根特政府给这个桥取名叫查尔斯皇帝的皇家乐趣。这四个柱子的故事在这里：www.gent-geprent.com/standbeelden...alter-de-buck
查尔斯五世虽然长得丑，毕竟是个王子，他的幼时宠物是狮子。当年他饲养狮子的地方还在，在这个修道院的漂亮内院里。修道院的教堂开放，但是想看内院只能专门特约，我就没有折腾： https://maps.app.goo.gl/j2WAvpM4oJfecyXZ7
由于太不受人民欢迎了，根特只有一个建筑上有查尔斯五世的头像，还是跟其他西班牙国王啥的一起的，在这里，完全不值得专门跑去看 https://maps.app.goo.gl/Pu6jNkD5F4cyfs8S8 它附近的运河上有根特唯一保存下来的木制前脸建筑，是根特圣坛画里出现过的建筑模式：并不美，但是跟想象中不一样 https://maps.app.goo.gl/YTA7xcsybthV2ccr8
皇帝决定把根特钟楼的龙取下来是精神镇压；对根特城的实权行业公会重组是行政镇压；除此之外，军事镇压也是有必要的。查尔斯五世不光把根特的城墙拆了、缴走所有武器去军事化，还干了件更坏的事情：他把St Bavo修道院拆了。St Bavo对根特这么重要的圣人，他的修道院自然是本地贵族二儿子的居所（大儿子继承爵位，二儿子做宗教领袖），本是个十分精致的文艺复兴艺术圣殿，内部甚至还有图书馆。它变成查尔斯五世驻军的碉堡，是对根特人的加倍羞辱。建筑设计是意大利式的碉堡，里面有2500西班牙士兵驻守，就为了防止根特人民再次起义反抗。这个碉堡的规模很大，南边包括了小公园 https://maps.app.goo.gl/ea3DN8917Wj6maV6A 到北边的拿破仑孔雀桥 https://maps.app.goo.gl/6TKBJbUHewqD6Vro9 ，修道院遗址里有个碉堡复原图如下，拆掉的不仅是修道院，还有周边的民居。
我之前提到，查尔斯这年40岁。他不到30岁的时候，对于西班牙Cordoba的天主教主教改造清真寺，还能痛心地说出“你之所毁，世间已无”。而对于破坏根特最重要的宗教建筑，他毫不惋惜，说明他这些年全欧洲出差，见过太多景点了，呃，划掉，说明他在姑姑的教育下学会了不要像爷爷一样做事总做一半，要有执行力，把工作做到位。
查尔斯五世死后20多年，根特人就开始拆这个他们痛恨的碉堡，后来因为防御外敌的需要重建过，然后又拆了。从19世纪开始就有本地人决心保护这个修道院仅存的建筑结构。最后在2010年，本地志愿者组织进行了大量的工作，这个修道院又能够对公众开放了，免费，只是每周开放时间很稀少，Google Maps的信息是正确的，不过普通游客没有必要去，就剩点残垣断壁了 https://maps.app.goo.gl/m4AjeMdk1ZaJjeG96
这个志愿者组织的网页上有修道院从兴起到被拆毁的历史，能看出来查尔斯五世的执行力是很惊人的www.burenvandeabdij.be/de-abdij-geschiedenis/... 这个修道院里的修道士们被他命令搬到一个市中心的教堂，也是查尔斯出生后受洗的教堂。从此市中心的那个教堂就变成了St Bavo's church，再往后就变成了根特的主教堂St Bavo's Cathedral。那个无聊的16欧圣坛画，在他们搬过去之前就在那个教堂里了。被拆掉的修道院图书馆里的书也被转移了，现在都在根特大学图书馆里了。查尔斯五世毕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皇帝，不会毁掉书籍。
历史上查尔斯五世的名声很好，导致我一直给他发好人卡。看完根特的查尔斯五世黑历史，我家司机问我还要继续给他发好人卡么，我说不发了，我终于决定他有资格上位我的前世情人名单。他在Gent所做的一切，证明了他是个有头脑的统治者。可惜由于根特人民太讨厌他了，作为欧洲旅游业界最著名的下金蛋的几只鹅之一，查尔斯五世的黑历史竟然不能给根特赚哪怕一张门票的收入……
年幼时的查尔斯最喜欢吃的菜是根特的Waterzooi，就是一种奶油汤里煮的鱼肉。后来进入工业时代，根特的河污染了，鱼都死了，这道菜就变成了鸡肉奶油汤。当然，做鸡肉肯定还是中国人强，这个也就吃吃传统罢了。我很可惜这道菜，其实用鱼肉肯定更好吃的，难怪查尔斯五世喜欢。
我们在根特两家不同的餐馆吃了这道菜，这家Du Progres的味道更好，用的都是鸡腿，很嫩。 https://maps.app.goo.gl/2L4Usq5qu5KKRH5X8
很多旅游书上出现过的De Rechters餐馆已经堕落了，一点都不好吃还贵，千万别去。
我们搜了一下，找到一家做鱼肉版的Waterzooi的馆子，但是没有时间去了：https://maps.app.goo.gl/B1j3NR1wfMNTbyH5A 大家可以去试试。
Mechelen:
查尔斯五世他爸很早就挂了，他妈本来精神就有点问题，被丈夫过世刺激得疯了。查尔斯从出生没多久就被交到他姑姑Margaret of Austria家里养，在布鲁塞尔北部的Mechelen。这个城市曾经短暂是勃艮第公国荷兰区的行政首都。他姑的宫殿现在对游客开放了，只是开放时间非常短，下午4点就关了，所以我们没有能够进去。官网在这里：visit.mechelen.be/paleis-van-mar...n-oostenrijk-2 地址在这里： https://maps.app.goo.gl/8qsMrvnbJTLMdtXC9 这个宫殿的街道上有个2012年造的讽刺查尔斯五世的雕像，是个骑在摇摇木马上的小男孩，意思是质疑统治者用骑马像来表现自己高大上。楼主：傻叉当代"艺术家"。
他姑Margaret of Austria的雕塑在市中心主教堂附近，是比利时唯一的女性统治者雕塑 https://maps.app.goo.gl/bc8kMrg8ufCdFbzA9
我对这位姑姑Margaret of Austria是非常尊敬的，虽然她的领土范围不大，在她活着的年代，欧洲没有比她更英明神武的女性统治者了；男性统治者能达到她的水平的也极少。上头讲的浪漫故事中她母亲Mary of Burgundy去世后，她就被送到法国宫廷当人质。她的两位丈夫都很快去世，于是她拒绝再婚，回到比利时。她在侄儿Charles V的父母长期缺席的情况下给了他很好的mentorship，教育出来了一个谦逊务实的盖世君主。在不受各方权力欢迎的Maximilian I去世后，连Charles V能够打败竞争对手法国国王登基做皇帝，都全靠姑姑一手运作。她本人是位非常高智商、有见识、有极强管理能力的优秀统治者；查尔斯五世是从她那里学到了战略管理能力和执行力，完全不像他那个中二病爷爷Maximilian I。查尔斯五世并不住在姑姑的宫殿里，他在街对面有自己的住所，曾经是他外婆的继母的宫殿，现在是城市剧院：https://maps.app.goo.gl/khj7MahejqmRZu9h9
Mechelen没有太多东西可看，主教堂一般般，曾经的统治者宫殿如今也不是做旅游用途，不过外形还是挺气派的。
布鲁塞尔：
查尔斯五世在55岁时主动让位给儿子和弟弟是在布鲁塞尔的Coudenberg Palace进行的。这个宫殿已经没有了，被18世纪的统治者不小心打翻蜡烛烧了。后来的比利时王宫是建在废墟之上的。近年考古学家花了很大力气把废墟又给刨出来了，做了个废墟博物馆给我们这种口味奇特的游客交钱。这个废墟的入口在Belvue博物馆里面 https://maps.app.goo.gl/4ezxwK6E4P2LqKLH6 从头到尾看到的就是隧道和废砖，只适合历史玩家，正常人不宜。官网在这里，可以看到除了废砖没有别的 coudenberg.brussels/en/history/to...be-seen-today 当年还没有被烧掉的时候，它是个有美丽蓝色屋顶和巨大花园的宫殿。查尔斯五世主动退位的大厅Aula Magna在下图中可以看到：两层外设人字型楼梯的那个大厅里。那个大厅当年好像有三四层。我们在废墟里看到了它最底下的厨房层和往上的半层。只有半截砖墙了，没别的。图来自Wikipedia
查尔斯五世以多语言能力著名，他幼时的宫廷语言是法语，也就是他的母语。13岁时又学了荷兰语。因为很少见到妈妈，他幼时缺乏西班牙语环境，导致16岁时继承西班牙王位的时候被西班牙议会喷了。于是他发奋图强把西班牙语学得很流利了，在19岁被选举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就职演说时用了西班牙语而不是法语，引起了法国大使的不满。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后他为了管理德语区就学了德语，不过没有达到法语的流利度。26岁时他娶了个葡萄牙老婆，到32岁时有记录说他已经能说流利的葡萄牙语了。他也会说意大利语，只是没有具体资料说他什么时候学的。他懂拉丁语，估计是跟教皇们谈判需要。最后，坊间传说他骂脏话时用荷兰语，估计是在根特听多了。
查尔斯在这个大厅里退位的演说是法语。然后，低地国家的代表们发现他儿子Philip II只会说西班牙语，法语不够好，也不会荷兰语，导致演说都得由神父代讲，肯定很失望。这是因为Philip II是西班牙的国王，查尔斯退位时把低地国家都是给了西班牙王国。票价包含的audio guide里有提到这一段 https://audioguide.coudenberg.brussels/
Charles V在我的多个攻略中出现过，例如西班牙攻略，还有意大利南部的几个攻略。
鉴于你能忍我到最后，推荐一个正常人可以考虑去看看的宫殿，在布鲁塞尔郊外，曾经是米兰的Visconti家族的产业：https://maps.app.goo.gl/oAjxTcpFFMe3jFcr6 这个是我的意大利同学推荐给我的，她都去了两次了。这个宫殿跟查尔斯五世无关，跟他儿子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有关：它在16世纪的主人因为跟菲利普二世政治斗争失败被砍头了，也被视为民族英雄。
另外这次由于时间关系没有去Namur城堡。这是距离法国边境很近的一个大型碉堡，由于各朝各代在城堡下面挖洞，被戏称为cheese。它还有缆车可以观赏风光。算是比利时最好玩的适合带孩去的地方。
结论：由意大利兴起的文艺复兴本身不仅仅是艺术水平的升级，它还包括了思想的解放。弗拉芒原始画派只有宗教画和肖像画，没有像意大利文艺复兴一样的绘画主题diversification，并且也没有像意大利一样诞生en.wikipedia.org/wiki/Giovanni_...della_Mirandola 这样惊世骇俗的independent thinker。卢浮宫馆长吹太过了。
后记：比利时的几个景点在我的Google Maps里躺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提起兴趣去，也没有读比利时历史。2025年因为想去维也纳，先定了维也纳的机票。然后公司突然杀出来一个日期让我把剩下的PTO都休了，才临时安排了在维也纳之前一周去比利时。在比利时一路逐渐意识到这趟是Maximilian I of Habsburg给我安排的，一定要让我先去比利时再去维也纳，才能按照历史顺序理清他的家族故事。在皇帝的威胁下，我旅游回来以后还不得不看书补了Maximilian相关的历史，累啊，希望大家看他的中二故事看爽了。
价格都是2025年10月价。相对我的意大利攻略系列，这篇属于劣质，因为比利时不行，不是我不行。去比利时旅游不值得花钱买旅游书，直接查当地旅游局网站就够了。
比利时有很多通票，各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布鲁塞尔还有一个国家级的通票， https://www.museumpassmusees.be/fr/offre 。但是由于个人口味不同，不建议盲目买通票。我们这次只有布鲁日城买了通票，但一般游客也会买根特通票。本篇内容：Ghent/Gent根特，Bruges/Brugge布鲁日，Liege/Luik列日，Brussels/Bruxelles布鲁塞尔，Mechelen/Malines，以及Tongerlo。本文没有安特卫普。
荷兰和比利时这俩低地国家(low countries)是阿尔卑斯山北面文艺复兴的起点，这个起点跟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毫无关系，是自己发展出来的。曾经有人问过卢浮宫馆长，如果没有意大利，那么法国会不会就没有文艺复兴了？馆长说：不会，法国还是会跟着低地国家的文艺复兴一起复兴的。就我看来，卢浮宫馆长这牛皮吹得太大，纯属法国人对意大利不服气罢了。我不是高水平艺术粉，就一吃瓜群众，所以低地国家的绘画风格我不能欣赏：我觉得丑。低地国家的15世纪和16世纪早期艺术风格被称为Flemish primitives，直译弗拉芒原始艺术。虽然后来的艺术史学者花了很多力气想要给Flemish primitives翻案，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大家熟悉的Rubens和Rembrandt都是17世纪的了，风格深受意大利影响，这些画家的作品比利时收藏得很少。既然我觉得弗拉芒原始艺术丑，我就不应该去看，但是在比利时不看这些就没得别的绘画可看了(Magritte is not my thing either)，所以性价比甚低。
斜体字部分重度吐槽，可跳过。 比利时在今日旅游业出名的艺术风格不是这些原始人绘画，而是19世纪的Art Nouveau即新艺术风建筑。这个风格流派跟巴塞罗那的高迪属于同一个，由于19世纪欧洲的民族主义思维，每个国家都给自己的新艺术风格取了个名字。西班牙叫做Modernismo，意大利叫Stile Liberty，德国的叫做Jugendstil，甚至奥地利都有自己的名字叫Sezessionsstil。（Art nouveau是法国的叫法，可能由于是法语，所以比利时接受了。）布鲁塞尔的新艺术风格的建筑属于特别适合instagram发片秀的。第一，因为这类建筑出现得很晚，一般是私人住宅和私营机构的建筑，只能挤在已经完成布局的城市空间内。比起君主们强拆民宅、夸耀功绩的庞大新古典主义建筑，布鲁塞尔新艺术建筑室内往往小到用最便宜的手机就能照下全貌。第二，当地这个风格强调彩色玻璃透自然光、建筑元素层次错落和色彩搭配，哪怕是最烂的老iphone都不用滤镜和补光就能拍出很好的效果，不像黑乎乎的哥特建筑那么难搞。第三，相对展示统治阶级权力的巴洛克风格，私人和私营性质决定了这些建筑元素曲线和绘画风格都更加梦幻和亲民。（第三点也是新艺术主义跟后来的艺术装饰主义的主要区别：Art deco风格主要是几何图案，没有新艺术的曲线那么梦幻。）布鲁塞尔最网红的新艺术风世遗建筑Hotel Solvay是需要提前两到三个月订票的。第二网红的是Maison Hannon，每小时限制人数，但数量比第一个大方，旺季提前两三周即可，淡季甚至当天也可以订到。还有设计Hotel Solvay的“布鲁塞尔的高迪”Victor Horta的家，Horta Museum，淡季也是提前一天就可以。Hotel Solvey仅周四和周六开，Maison Hannon一周只开3.5天，Museum Horta工作日只开3小时，周末开6小时。这种奇怪的开门时间显然是博物馆管理部门为了最小化员工数量，节省开支。布鲁塞尔所谓的Art Nouveau通票能够从12个景点里选3个地方，表面上降低了价格，实际上考虑到上面的预订情况，除非游客被其他人提醒要提前几个月订好门票才能订机票，这个省钱deal很难实现。在我看来，通票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那些本没人愿意去的景点分流游客，票买都买了，网红景点看不到，就只好去看看别的了。但是，布鲁塞尔这些新艺术风格的建筑的好看程度只够哄美国人， 在我看来全部加起来也就能抵一个巴塞罗那的Palau de la Música Catalana的水平，性价比太差了。新艺术风格通票官网：www.visit.brussels/en/visitors/w...t-nouveau-pass
如果大家旅游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社媒发片，那么我建议你按照布鲁塞尔这些新艺术建筑开门的日子来安排比利时行程。比利时类似荷兰，一年也就六七八三个月能看到比较多的晴天。淡季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加上覆盖着有黑斑的建筑外观，室外就更加不出片了。宾馆价格贵；如果是为了出片不得不在旺季到访，昂贵的宾馆加上四季都昂贵的餐馆，让旺季的比利时成了欧洲旅游性价比最低之王中王。
所以，我对欧洲性价比差之王比利时的定义是：
- 北方文艺复兴的绘画本身并不好看；
- 布鲁塞尔的王宫一年只在夏天对公众开放两个月，而且比起南欧的王宫也不好看；有重大历史意义的Coudenberg王宫已经烧毁了，只剩地下通道，在目前的王宫下头。
- 布鲁塞尔的王家美术博物馆的old master展品质量是我见过的国家级首都博物馆藏品质量最低的，相当于意大利市级的博物馆。（它的Magritte展馆质量还行，但是我对这位哥的超现实主义没有兴趣，我更喜欢达利，所以没去。）
- 布鲁塞尔最好的新艺术景点限制人数导致非得提前预订，开门参观的日子又少，还得专门为它们安排对口的出行日期；新艺术风每个建筑可看内容极为有限，每个参观时间不到一小时；两个景点之间因为预订怕迟到不能随心所欲，导致浪费时间和情绪紧张；
- 比利时次级景点（教堂，其他博物馆）开门时间基本都是10-17点，开门时间短导致每天可看的景点偏少，不得不多订一晚宾馆很费钱；
- 次级城市可看内容太少，每两个城市之间1-2小时单程距离很尴尬：要么以布鲁塞尔为base来回跑各个城市，很浪费时间，导致多订一两晚宾馆；要节省时间就要不停换宾馆，叠加景点开门日，大大增加计划复杂度；考虑到这些，次级城市相对合算的门票价格甚至都不能挽回性价比。
- 我还没提比利时的物价，布鲁塞尔超市价格甚至高过了北欧芬兰。不过比利时的油价比邻国荷兰低。
Jan Van Eyck在根特主教堂里的圣坛画Altar piece是比利时最著名的画，严重推荐不要去看。大家可以在网上看，已经够了，Wikipedia图清晰度比现场好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hent_Altarpiece 斜体字部分重度吐槽，可跳过。
- 原因1，如果没有买Gent通票，就是12-16欧看一幅画，又实在是不好看。它的意义是世界上第一幅油画，但是我们能看出来油画颜料的成分么？这个年代的北方文艺复兴还不懂perspective，要等到南边意大利人发明透视法则，所以圣坛画的构图十分别扭。人物如果是没有表情的还行，唱歌的天使是个个咬牙切齿、苦大仇深。教堂为了让掏钱的游客觉得钱花得值，把教堂内所有稍微好看的部分全部划为收费部分，导致不掏钱的游客看到的教堂就基本秃的。
- 原因2，票价内含VR之旅的内容没营养，都是网上能看到的知识。最糟糕的是VR分辨率太低，讲画的细节时竟然看不清细节。剩下的内容就是主教堂一些无聊的其他装饰了，真真是我这辈子买过的性价比最低的门票了。买那个仅看画不带AR的票稍微便宜点，但是我仍然觉得一幅画不值得这个价格。北方文艺复兴最重要的特点就是细节到极致，人在现场看画隔着大玻璃柜的距离，除非自带望远镜，是看不到细节的。我是带了望远镜的，但是入场排队到VR体验一路差到我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来掏望远镜企图玩回票价了，我只想拍个照就赶快走人。
- 原因3，教堂收费部分管理很烂。我们由于自驾几个城市，不幸到Gent时是周末。老奶奶说每个周末都是这样子的，1点档到2点档左右的所有时段卖空，人山人海，再晚点可能完全没有队伍。平时人不多的时候，这个管理水平是可以对付过去的。门票和网站都没有说不能带双肩包参观，在人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几百个存包柜的密码输入键盘只有两个；只要遇上了一个笨游客在反复试验，就让后头想存包的人遇上严重bottleneck，无法按计划进入参观队伍。也就是说，每10分钟13个VR和每30分钟50个不戴VR的游客headcount，外加没有网上买票的，导致将近100个人会同时跑来排队。
- 原因4，负责管理的都是志愿者爷爷奶奶，这些爷爷奶奶的志愿者经历体验也很糟糕，少去一个游客能让他们的生活幸福很多。由于教堂完全缺乏operations management能力，所有的完全可以事先用网站提醒、现场牌子和其他装置改善的防止游客搞不明白的事情都没做，全靠爷爷奶奶们一个个反复解释。教堂收费部分出口没有安排专人看守，由负责查票放人进去入口的奶奶自己同时multitasking盯着出口，怕贪小便宜的游客混进去。
以下分城市评论。
提醒：比利时的雨非常多，只有夏天旺季三个月好点。比利时的小城市路也很不合理，有些多雨的城市人行道铺的石头过于光滑。所以去旅游不光要注意带伞，还要穿防滑的鞋！
根特：
根特的城堡Castle of the counts (Gravensteen)本身比较挫，去这个城堡的意义是看Gent三塔天际线，如下图。由于城堡太阳上午看三塔逆光，游客都是等到下午去。而三塔之一的根特的钟楼Belfry登顶在上午更好拍照。也是因为根特景点数量少，大家都想周末玩一天看完，这俩限量登顶的时间刚好错开，所以中午游客都在教堂看圣坛画。根特城堡看根特的天际线不错，强过布鲁日；但是根特钟楼那个天际线角度可能差了，所以我没上去，只是钟楼有电梯这点很强。去这俩记得要网上预订，天气好的日子都是提前就卖空了的。卖票链接可以从下头的根特旅游局官网点进去。
另外在网上搜Gent official city guide可以看到根特旅游局出的小册子，在宾馆里会有纸质的visit.gent.be/sites/default/fi...digitaal-ENG.pdf 它也有自己推荐的步行路线。
根特的特点是每个景点都看着还行，但是没有一个能留下印象，都是可看可不看，所以照着通票里最流行的几个去就行了。教堂密集，在街上看觉得很不错，里面一般，没想到他们还做了专门的教堂介绍手册。这些细致的工作当然不是免费做的：通票CityCard Gent很贵，2天42欧，看圣坛画要再单独加6欧：同国相比之下，布鲁日的3天33欧通票性价比更高，当地宾馆还有无门槛折扣价到30欧；跨国对比下，意大利都灵的同样48欧通票能看的内容要比Gent的值钱很多很多倍。通票官网：在Gent旅游局网站找CityCard: https://visit.gent.be/en 根特通票贵可能是因为包括了运河船票，所以每趟船都是满满当当的。我们观察了运河一段时间决定不买通票，因为对本地的博物馆没有兴趣，也没看出这运河游好在哪里：虽然速度合理，但视角太低了，两岸景色也非常一般。我以前就说过，坐船游一定不能坐慢船，移步换景才爽；视角高比视角低爽。
根特有一个免费景点：老邮政局 https://maps.app.goo.gl/bSxEtNYWUzrQyz7C8 它现在只是个商场。它的靠桥的一面右边第一个头像是李鸿章，见下图，记得拍照。李鸿章虽然签了马关条约这些，但并不像课本上写得那么丧权辱国。他的外交访问之旅受到了欧洲所有国家最高领导人的热烈欢迎，被称为东方俾斯麦。并且李鸿章非常懂外交礼节，中文网络那些关于李鸿章如何丢人的故事都是后来20世纪90年代的地摊文学编出来的。当年的欧洲各国媒体都有详细报道李鸿章到访，非常正面，凡是懂欧洲本地语言的华人去查查就知道了。李中堂出使各国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怕死在外国，出国时是带着棺材的。后来发现各国对他的礼遇肯定不会让他没有棺材回国，所以好像是在英国就留下了棺材不带往下一站了。我开始以为带棺材这事是因为华人太迷信了，后来发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Maximilian I of Habsburg也是，在人生的最后五年走到哪里都带着棺材……后面会讲到这个中二病皇帝，他跟比利时关系很密切。
个人观点是如果不是历史粉，根特一天够了，都不用过夜，就看看钟楼Belfry，城堡，市中心转转。没有很多特色。
布鲁日：
布鲁日也是在城市旅游管理做了很多努力的，集中景点售票到一张通票Musea Brugge，官网： https://www.museabrugge.be/en/museabruggecard 其中只有钟楼Belfort需要预订时间，网上预订可以在买通票之前。很多宾馆房间里有DiscoverBruges纸质折扣卡，持折扣卡去Groeninge Museum现场买通票还能折去3欧，所以可以不用提前网上买通票。
布鲁日我非常推荐，这是比利时唯一值得去的地方。到布鲁日4个月前，我们在威尼斯呆了7天，可以很好地类比：布鲁日是欧洲20来个号称自己是“北方威尼斯”的城市里唯一一个真正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城市：由于从未被战火或地震摧毁，它跟威尼斯一样有完整的穿越体验。此外，它昂贵的物价，汹涌的美国团，被挤出市中心的当地人，都让这个城市比根特更touristy。这样的结果就是年轻的学生游客可能不喜欢布鲁日，但社畜楼主觉得布鲁日远比根特更适合度假，根特太生活化了，没有穿越感。布鲁日有个简单的必走的步行路线，也给了只停留一两天的游客机会看它的精华，不像根特那么难计划walking tour的路线。官网可见路线地图：
www.visitbruges.be/sites/default...mplaar_DEF.pdf 整体来说，布鲁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由于强烈的穿越感，整个城市非常值得体验，我觉得呆个4天也不会厌烦。
钟楼是布鲁日最贵的景点之一，不爬钟楼玩不回通票票价，爬了钟楼会觉得更不值得：天际线太平淡，不好看，也看不到什么水色，这也是我心目中布鲁日唯一的缺点。
更难得的是Saint John's Hospital博物馆里有几幅Hans Memling，如下图，织物的光泽纹理都极为惊人。我在布鲁日终于明白了，威尼斯画派由于位置靠北，受北方文艺复兴风格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尤其Paolo Veronese这种画织物极为美艳的画家，其实是吸收了来自于弗拉芒原始派的特点。
Beguinage贝居安会院：这是一种低地国家特有的平民女性社区，在荷兰比利时常见，此外只有法国有几个。在那个年代，它就给了妇女不需要结婚也能养活自己的机会。Beguinage社区与修道院不同，成员并不是修女，所以也不是与世隔绝的生活，白天来去自由，夜晚关上大门。社区一般是几栋房子，中间院子里有个教堂，社区还能自己经营酿酒，烤面包，种田，有自己的医院等。近些年学者认为这种社区的出现是因为妇女前往大城市寻找工作机会需要住宿，而不是因为战争造成大量女性没有丈夫。当时的低地国家统治者也很支持，这是比意大利这些国家的统治者更开明的地方，意大利的单身妇女只能去压抑的修道院与世隔绝。比利时有好几个Beguinage都是世遗。我们在布鲁日去逛了一个，就是步行路线的最南站。其实Beguinage没有什么可看的景观，所以都是免费的，但是它的社会文化意义确实非常重大。
布鲁日推荐这家餐馆：https://maps.app.goo.gl/4YCMhspu47VKPns89 大厨自己拥有的餐馆，他不喜欢素食主义者，不政治正确。没有菜单，大厨想到啥做啥，午餐比晚餐便宜。除了味道不错，我也喜欢这个性。
下图是朋友给我的他们住过的宾馆推荐的餐馆列表，看着每个都中规中矩，只有最后一个LESS我们很想去，但那几天都不开。
Charles the Bold死后，各方都想要欺负年轻的Mary。阴险的法国国王厚葬完对手就立刻出兵，吞并了一大块勃艮第领土。在国家内部，属下多个城市开始拒绝向Mary缴税，Ghent城还当着她的面处死了她的忠臣。为了军事自保也为了稳定内政，Mary决定马上按照她爹生前的安排嫁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子Maximilian I of Habsburg，并要求未来老公前来救她。这个时候Maximilian I由于他爹还在世，没有财政自主权，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皇子，没有钱组织军队。Maximilian I终其一生都是个中二病少年（曾有朋友让我用英语解释“中二病”给她老公，我说Maximilian has been hopelessly romantic his entire life哈哈），贫穷无法阻挡他想要英雄救美的决心！他可能是用了贷款或者空头支票的方式，花了几个月时间弄到了一支军队，跟着他一路打到了比利时。Maximilian I到Ghent的第二天就立刻举行了婚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时由于法国国王的持续推进，弗拉芒的贵族们开始担心自己被吞并，加入了Maximilian的战斗。当时的观众记录：18岁年轻英俊、身高超过1.80米的皇子，披着棕色卷发，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身着闪亮的银色盔甲。Maximilian I仿如从天而降的英雄，救美丽的公主Mary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多么浪漫的经典骑士故事情节啊！中二病少年Maximilian I自己也被自己感动了，他写信回家说Mary身材娇小，十分漂亮。Mary受过良好的教育，还跟Maximilian有共同爱好，他俩的政治婚姻很幸福，成了真爱。Maximilian I的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和女儿Margaret就出生在布鲁日。这就是楼主在文艺复兴的两百年间见过的最浪漫的爱情故事了。我在网上找了最接近两人真实长相的图片如下。
他们婚后一年，布鲁日的美第奇分行就由于烂账太多无法收回，破产了。不幸的是，几年后Mary骑马中不幸摔下来，几天后就死了。Maximilian在之后的三五年时间里一直没有从痛失真爱的悲恸中走出来，历史学家认为有明显的抑郁症状。终其一生，Maximilian只要一提到Mary，就是一声叹息。他还出版了一本书，在书中把自己化身为勇敢的骑士，一路披荆斩棘去娶Mary，把娶到Mary比喻为自己是为天选之子的地位。历史学家对于Maximilian出版的这些理想化的自传类的书，总要夸Maximilian擅长自我宣传，其实在楼主看来，他就是无比中二而已：这跟咱们初中生时写的龙霸天类网文有啥区别？一直到Mary死后12年，Maximilian终于有了个新老婆，是米兰Sforza家族的女儿。Maximilian开始挺高兴新老婆年轻漂亮，但后来他抱怨说虽然新老婆比Mary漂亮，却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做人幼稚又花钱铺张。这样一比较下来，Maximilian越来越不愿意跟新老婆打炮，导致他最后只有Mary为他生的一个合法的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这个儿子Philip的儿子，也就是Mary的孙子，后来成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Charles V of Habsburg，是Charles V最后迁坟曾祖父Charles the bold到布鲁日主教堂。现在Charles the bold跟他女儿Mary并排摆着，在教堂的收费区域里。细看这两口棺材，由于制造时间的区别，爹的棺材是16世纪文艺复兴风格的，而女儿的是更早期的哥特风格。根据婚约，比利时这块地被Maximilian跟Mary的儿子继承，儿子没有了就是孙子的，所以勃艮第的比利时部分被神圣罗马帝国吞并了，勃艮第的其他部分被法国吞并。就连代表勃艮第公爵权力的goblet，现在都在维也纳艺术历史博物馆Kunsthistorisches Museum里面，而不在比利时！有时间去维也纳的不要错过它，在博物馆0.5层的XXXV号房间：咋看起来像个杯子，细看工艺水平登峰造极！www.khm.at/en/artworks/d%20....-hofbecher-86226-1
下图是教堂收费部分，看玻璃地板下面可以看见一个盒子，那是Mary真正的棺材，地面上的那个只是纪念棺。我这个角度没有拍出来：她棺材上方放了一个更小的方盒子，是她儿子Philip the Handsome的心脏。传说中Maximilian的心脏在她的棺材内部，但是并没有找到。
大部分游客不会去Liege列日，因为城市太丑了。列日是比利时法语区Wallonia区的城市，特点是穷。但是由于该城最好看的东西都免费而且没有其他游客，我的体验并不差。统治列日的本是政教合一的Prince-Bishop。法国大革命影响了列日人的思维，1794年，列日的革命派把主教堂给拆了，觉得它象征了Prince-Bishop的权力。但是他们没有拆Prince-Bishop的宫殿，留作行政办公室了。今天它仍然是市政府的办公室，而Prince-Bishop被当成城市建设者和本土文化遗产，几幅王子主教的大肖像挂在市政府的入口处。我不禁笑了，列日的革命派真是蠢得可以啊。
由于没有了主教堂还是不行，1801年就随便在剩下的7座教堂里挑了离市中心最近的一座当主教堂，即Saint Paul's Cathedral of Liège https://maps.app.goo.gl/PJTVonjZHrpskzEKA 。它是免费的，里面有我这次在比利时见到的最好的教堂彩色玻璃窗画，可惜只有一个大窗子保存了下来，下图是我拍的局部。另外一座值得看的教堂Church Saint-Jacques也是免费的，https://maps.app.goo.gl/PJTVonjZHrpskzEKA 还有个小旋梯可以爬到2楼去。
布鲁塞尔的王家美术博物馆是我去过的最差的国家级博物馆。一是藏品质量差，二是布展落后，三是管理理念莫名其妙。藏品质量低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比利时以前是荷兰的一部分，荷兰以前是西班牙的一部分，所以比利时王室相当于一个市长的级别，这实质就是一个市级博物馆。（看我的西班牙攻略）布展落后就很难理解了，这么丁点东西到2025年了还没搞完布展，大量展品没有英语标牌，远远不如布鲁日的真市级博物馆。外加管理理念非常奇葩，引入了一堆当代艺术莫名其妙的展品不算（怀疑是裙带关系作怪），还把整个博物馆艺术水平最出色的那座Joseph Geefs雕塑给藏起来了。博物馆的借口“没有空间所以不能长期展出所有藏品”，去他丫的没有空间，整个ground floor几乎全空好吗！我的猜测是一直有狂热宗教人士反对博物馆展出sublime的恶魔雕塑。由于2020年前后，这两个恶魔雕塑的故事在网上大热，"The devil is too popular"，估计终于被找到借口让美少男下线了。这一进储藏室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展出了，可惜了这座雕塑的艺术水平吊打这个博物馆所有其他雕塑水平之和，这下王家美术博物馆连市级博物馆都不够资格了，直降为县级。现在大家只能在博物馆的照片页面看看他了。 fine-arts-museum.be/fr/la-collect...-genie-du-mal 我怒发邮件给博物馆，他们说目前没有计划重新上架恶魔雕塑，但是考虑2027年。我会在2027年跟进。
这个博物馆比较出名的藏品是Bruegel家族的画，从Pieter Bruegel最著名的画到继承了他画风的儿子的画都有，但大部分是家族拷贝不是原作，Bruegel原作在维也纳艺术历史博物馆最多。个人觉得Bruegel的风格和思考很有趣，能看出来对后世商业绘画的影响巨大，但是没有一定要去博物馆看的必要：因为画幅小，而且看的都是细节，在电脑上看也是一样的。最后，这个博物馆也有一些鲁本斯作品，但是质量不如西班牙Prado博物馆的鲁本斯，毕竟比利时国王比起西班牙国王只能算个市长。
布鲁塞尔的大广场Grand Place非常好看。这个大广场Wikipedia有详细介绍，就不说了。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and-Place 我带了望远镜，在大广场上看市政厅顶端的金色大天使长圣麦克雕塑，震惊地发现他是背对观众的，所以望远镜只能看到圣麦克短裙下的屁股。谢天谢地，天使是没有性别的，不然这个设计也太猥琐了。绕到正面再拿望远镜看了一下，更震惊地发现这个天使雕塑的做工也太敷衍了，他的脸就是一块圆板子。这座布鲁塞尔最重要的守护天使圣麦克雕塑比起博物馆那座sublime的恶魔雕塑，我突然明白为啥恶魔必须被下线了。
如果在布鲁塞尔一定要看博物馆，推荐去看Magritte的超现实主义，那个水平比这个old master馆高多了，两者可以买联票，也可以只买一个。
布鲁塞尔我们就呆了两晚，只玩了一个白天，实在不能再忍了。可以跳过布鲁塞尔不看，直接飞维也纳，看我的维也纳攻略：www.1point3acres.com/bbs%20...%20...d&tid=1153494
Tongerlo：
鉴于大家能耐心读到这里，我来讲讲冷门免费景点：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复制品。这不是一般的复制品，经过艺术史学者们的深入研究，认为这是存世与原作最接近的复制品。法国国王在米兰看到原作，想要搬回法国，但壁画不能搬。法王就订做了一幅油画复制品，由达芬奇最好的学生采用小孔成像精确复制原作，主要人物是达芬奇自己亲笔画的，完成于1509年。之后，于1545年卖到这个修道院。也就是说，米兰那个被修复者毁了的原作比起这个，根本不值得去看。有个youtube视频讲它的故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SKIQebJ4ZI 这个视频大部分内容是准确的，要吐槽的是它隐瞒了达芬奇是渣男Lorenzo de'Medici亲自推荐给Ludovico Sforza的，在米兰从未受到冷板凳待遇，达芬奇甚至是Ludovico Sforza婚礼的导演，所以他并没有视频里说得那么不得志：达芬奇的爱好就是engineering，并不是画画。另外这个视频在提到达芬奇觉得透视法则让画人物变得呆板时，举例使用了Botticelli的春，可是Botticelli明明是那个时代不喜欢用透视法则少数人之一。
这幅画经过近期的修复后挂在Tongerlo Abbey的教堂里，位置 https://maps.app.goo.gl/KLFkci8Ku5Zmwb7N8 它挂在教堂入口的门上，如果你去排椅侧面看看，有个台子可以给画开灯，与意大利不同，这个开灯是免费的。修道院院子草坪中间有一个小仓库，里面放了一副照片复制品供游客近距离细看，可惜21世纪的复制品质量竟然比16世纪的要粗糙，并且竟然把仓库灯光搞得无比昏暗，这是为了保护照片复制品么？真是脑洞清奇。仓库可以不进去，带上望远镜，坐在教堂里看就是。教堂开门时间在官网，中午有午休关门。午休时间确实不应该开放，太阳直射的方向会导致眼花看不清。https://www.tongerlo.org/tongerlo/english/ 仓库最大的作用是它侧面有免费厕所，还挺干净。Tongerlo修道院的啤酒很有名，如果是修道院商店开门时间可以买一瓶尝尝，我们没有买到，不对口味负责。修道院的位置很村，因此大部分访客是大巴团。由于不是旅游季节，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另外两个游客。修道院自带免费停车场。感觉比起根特圣坛画，看这幅画的性价比爆棚了。
Charles V of Habsburg的黑历史：
比利时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统治者历史里，最重要的人物是Charles V of Habsburg，也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一，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个鞋拔子脸。在他之后，由于近亲结婚，哈布斯堡家族出了很多鞋拔子脸。另外，我专门写了一个帖子解释为啥欧洲历史上有这么多叫查尔斯的君王 www.1point3acres.com/bbs/thread-1...3499-1-1.html
根特：
查尔斯五世出生在Gent，刚看到这个信息时，我以为根特得到了旅游产业界下金蛋的鹅：西班牙德国奥地利的游客都爱他。不料，他出生时住的宫殿已经没有了。遗址上有几个纪念物：
他的雕像 https://maps.app.goo.gl/ZWqagFH5tWkPBbL46
他的宫殿的后门https://maps.app.goo.gl/4SNVum3Xtcfu8wsy9
以及被他处死的反抗者的雕像 https://maps.app.goo.gl/RyG4KyFrA4R3Nhhe7
还有几年前现代政府建的用来讽刺他的小桥 https://maps.app.goo.gl/FJ6Ej6L4Avpyqxac8
是的，大家应该看出来了，根特人民很讨厌这个有巨大旅游价值的皇帝！下图是根特人民搞的行为艺术。当西班牙德国奥地利游客们看到他的雕塑被关在笼子里装落叶垃圾，一定心碎了吧。至少我是心碎了，我终于意识到我是爱他的。
21世纪初，根特政府由于旅游业兴起赚了点钱，决定再次反抗皇帝。根特政府就在他宫殿旁边的运河上修了个小桥，立了四个桥柱，每个柱子讲述一个嘲弄皇帝的故事，大部分是19世纪才出现的街头传说，类似地摊文学。其中一根柱子是说年轻的皇帝妨碍了劳动人民，让拖船道上的船搁浅了。拉船的领头人没认出皇帝，强迫皇帝帮忙拉船。过了些日子，皇帝把他召到宫殿，送了他一条新船。另外三个柱子上的故事的其中一个是真的，关于皇帝的婚前私生女。根特政府给这个桥取名叫查尔斯皇帝的皇家乐趣。这四个柱子的故事在这里：www.gent-geprent.com/standbeelden...alter-de-buck
查尔斯五世虽然长得丑，毕竟是个王子，他的幼时宠物是狮子。当年他饲养狮子的地方还在，在这个修道院的漂亮内院里。修道院的教堂开放，但是想看内院只能专门特约，我就没有折腾： https://maps.app.goo.gl/j2WAvpM4oJfecyXZ7
由于太不受人民欢迎了，根特只有一个建筑上有查尔斯五世的头像，还是跟其他西班牙国王啥的一起的，在这里，完全不值得专门跑去看 https://maps.app.goo.gl/Pu6jNkD5F4cyfs8S8 它附近的运河上有根特唯一保存下来的木制前脸建筑，是根特圣坛画里出现过的建筑模式：并不美，但是跟想象中不一样 https://maps.app.goo.gl/YTA7xcsybthV2ccr8
皇帝决定把根特钟楼的龙取下来是精神镇压；对根特城的实权行业公会重组是行政镇压；除此之外，军事镇压也是有必要的。查尔斯五世不光把根特的城墙拆了、缴走所有武器去军事化，还干了件更坏的事情：他把St Bavo修道院拆了。St Bavo对根特这么重要的圣人，他的修道院自然是本地贵族二儿子的居所（大儿子继承爵位，二儿子做宗教领袖），本是个十分精致的文艺复兴艺术圣殿，内部甚至还有图书馆。它变成查尔斯五世驻军的碉堡，是对根特人的加倍羞辱。建筑设计是意大利式的碉堡，里面有2500西班牙士兵驻守，就为了防止根特人民再次起义反抗。这个碉堡的规模很大，南边包括了小公园 https://maps.app.goo.gl/ea3DN8917Wj6maV6A 到北边的拿破仑孔雀桥 https://maps.app.goo.gl/6TKBJbUHewqD6Vro9 ，修道院遗址里有个碉堡复原图如下，拆掉的不仅是修道院，还有周边的民居。
查尔斯五世死后20多年，根特人就开始拆这个他们痛恨的碉堡，后来因为防御外敌的需要重建过，然后又拆了。从19世纪开始就有本地人决心保护这个修道院仅存的建筑结构。最后在2010年，本地志愿者组织进行了大量的工作，这个修道院又能够对公众开放了，免费，只是每周开放时间很稀少，Google Maps的信息是正确的，不过普通游客没有必要去，就剩点残垣断壁了 https://maps.app.goo.gl/m4AjeMdk1ZaJjeG96
这个志愿者组织的网页上有修道院从兴起到被拆毁的历史，能看出来查尔斯五世的执行力是很惊人的www.burenvandeabdij.be/de-abdij-geschiedenis/... 这个修道院里的修道士们被他命令搬到一个市中心的教堂，也是查尔斯出生后受洗的教堂。从此市中心的那个教堂就变成了St Bavo's church，再往后就变成了根特的主教堂St Bavo's Cathedral。那个无聊的16欧圣坛画，在他们搬过去之前就在那个教堂里了。被拆掉的修道院图书馆里的书也被转移了，现在都在根特大学图书馆里了。查尔斯五世毕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皇帝，不会毁掉书籍。
历史上查尔斯五世的名声很好，导致我一直给他发好人卡。看完根特的查尔斯五世黑历史，我家司机问我还要继续给他发好人卡么，我说不发了，我终于决定他有资格上位我的前世情人名单。他在Gent所做的一切，证明了他是个有头脑的统治者。可惜由于根特人民太讨厌他了，作为欧洲旅游业界最著名的下金蛋的几只鹅之一，查尔斯五世的黑历史竟然不能给根特赚哪怕一张门票的收入……
年幼时的查尔斯最喜欢吃的菜是根特的Waterzooi，就是一种奶油汤里煮的鱼肉。后来进入工业时代，根特的河污染了，鱼都死了，这道菜就变成了鸡肉奶油汤。当然，做鸡肉肯定还是中国人强，这个也就吃吃传统罢了。我很可惜这道菜，其实用鱼肉肯定更好吃的，难怪查尔斯五世喜欢。
我们在根特两家不同的餐馆吃了这道菜，这家Du Progres的味道更好，用的都是鸡腿，很嫩。 https://maps.app.goo.gl/2L4Usq5qu5KKRH5X8
很多旅游书上出现过的De Rechters餐馆已经堕落了，一点都不好吃还贵，千万别去。
我们搜了一下，找到一家做鱼肉版的Waterzooi的馆子，但是没有时间去了：https://maps.app.goo.gl/B1j3NR1wfMNTbyH5A 大家可以去试试。
Mechelen:
查尔斯五世他爸很早就挂了，他妈本来精神就有点问题，被丈夫过世刺激得疯了。查尔斯从出生没多久就被交到他姑姑Margaret of Austria家里养，在布鲁塞尔北部的Mechelen。这个城市曾经短暂是勃艮第公国荷兰区的行政首都。他姑的宫殿现在对游客开放了，只是开放时间非常短，下午4点就关了，所以我们没有能够进去。官网在这里：visit.mechelen.be/paleis-van-mar...n-oostenrijk-2 地址在这里： https://maps.app.goo.gl/8qsMrvnbJTLMdtXC9 这个宫殿的街道上有个2012年造的讽刺查尔斯五世的雕像，是个骑在摇摇木马上的小男孩，意思是质疑统治者用骑马像来表现自己高大上。楼主：傻叉当代"艺术家"。
他姑Margaret of Austria的雕塑在市中心主教堂附近，是比利时唯一的女性统治者雕塑 https://maps.app.goo.gl/bc8kMrg8ufCdFbzA9
我对这位姑姑Margaret of Austria是非常尊敬的，虽然她的领土范围不大，在她活着的年代，欧洲没有比她更英明神武的女性统治者了；男性统治者能达到她的水平的也极少。上头讲的浪漫故事中她母亲Mary of Burgundy去世后，她就被送到法国宫廷当人质。她的两位丈夫都很快去世，于是她拒绝再婚，回到比利时。她在侄儿Charles V的父母长期缺席的情况下给了他很好的mentorship，教育出来了一个谦逊务实的盖世君主。在不受各方权力欢迎的Maximilian I去世后，连Charles V能够打败竞争对手法国国王登基做皇帝，都全靠姑姑一手运作。她本人是位非常高智商、有见识、有极强管理能力的优秀统治者；查尔斯五世是从她那里学到了战略管理能力和执行力，完全不像他那个中二病爷爷Maximilian I。查尔斯五世并不住在姑姑的宫殿里，他在街对面有自己的住所，曾经是他外婆的继母的宫殿，现在是城市剧院：https://maps.app.goo.gl/khj7MahejqmRZu9h9
Mechelen没有太多东西可看，主教堂一般般，曾经的统治者宫殿如今也不是做旅游用途，不过外形还是挺气派的。
布鲁塞尔：
查尔斯五世在55岁时主动让位给儿子和弟弟是在布鲁塞尔的Coudenberg Palace进行的。这个宫殿已经没有了，被18世纪的统治者不小心打翻蜡烛烧了。后来的比利时王宫是建在废墟之上的。近年考古学家花了很大力气把废墟又给刨出来了，做了个废墟博物馆给我们这种口味奇特的游客交钱。这个废墟的入口在Belvue博物馆里面 https://maps.app.goo.gl/4ezxwK6E4P2LqKLH6 从头到尾看到的就是隧道和废砖，只适合历史玩家，正常人不宜。官网在这里，可以看到除了废砖没有别的 coudenberg.brussels/en/history/to...be-seen-today 当年还没有被烧掉的时候，它是个有美丽蓝色屋顶和巨大花园的宫殿。查尔斯五世主动退位的大厅Aula Magna在下图中可以看到：两层外设人字型楼梯的那个大厅里。那个大厅当年好像有三四层。我们在废墟里看到了它最底下的厨房层和往上的半层。只有半截砖墙了，没别的。图来自Wikipedia
查尔斯五世以多语言能力著名，他幼时的宫廷语言是法语，也就是他的母语。13岁时又学了荷兰语。因为很少见到妈妈，他幼时缺乏西班牙语环境，导致16岁时继承西班牙王位的时候被西班牙议会喷了。于是他发奋图强把西班牙语学得很流利了，在19岁被选举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就职演说时用了西班牙语而不是法语，引起了法国大使的不满。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后他为了管理德语区就学了德语，不过没有达到法语的流利度。26岁时他娶了个葡萄牙老婆，到32岁时有记录说他已经能说流利的葡萄牙语了。他也会说意大利语，只是没有具体资料说他什么时候学的。他懂拉丁语，估计是跟教皇们谈判需要。最后，坊间传说他骂脏话时用荷兰语，估计是在根特听多了。
查尔斯在这个大厅里退位的演说是法语。然后，低地国家的代表们发现他儿子Philip II只会说西班牙语，法语不够好，也不会荷兰语，导致演说都得由神父代讲，肯定很失望。这是因为Philip II是西班牙的国王，查尔斯退位时把低地国家都是给了西班牙王国。票价包含的audio guide里有提到这一段 https://audioguide.coudenberg.brussels/
鉴于你能忍我到最后，推荐一个正常人可以考虑去看看的宫殿，在布鲁塞尔郊外，曾经是米兰的Visconti家族的产业：https://maps.app.goo.gl/oAjxTcpFFMe3jFcr6 这个是我的意大利同学推荐给我的，她都去了两次了。这个宫殿跟查尔斯五世无关，跟他儿子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有关：它在16世纪的主人因为跟菲利普二世政治斗争失败被砍头了，也被视为民族英雄。
另外这次由于时间关系没有去Namur城堡。这是距离法国边境很近的一个大型碉堡，由于各朝各代在城堡下面挖洞，被戏称为cheese。它还有缆车可以观赏风光。算是比利时最好玩的适合带孩去的地方。
结论：由意大利兴起的文艺复兴本身不仅仅是艺术水平的升级，它还包括了思想的解放。弗拉芒原始画派只有宗教画和肖像画，没有像意大利文艺复兴一样的绘画主题diversification，并且也没有像意大利一样诞生en.wikipedia.org/wiki/Giovanni_...della_Mirandola 这样惊世骇俗的independent thinker。卢浮宫馆长吹太过了。
后记：比利时的几个景点在我的Google Maps里躺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提起兴趣去，也没有读比利时历史。2025年因为想去维也纳，先定了维也纳的机票。然后公司突然杀出来一个日期让我把剩下的PTO都休了，才临时安排了在维也纳之前一周去比利时。在比利时一路逐渐意识到这趟是Maximilian I of Habsburg给我安排的，一定要让我先去比利时再去维也纳，才能按照历史顺序理清他的家族故事。在皇帝的威胁下，我旅游回来以后还不得不看书补了Maximilian相关的历史，累啊，希望大家看他的中二故事看爽了。
补充内容
布鲁日最开始吸引欧洲本地游客确实是因为In Bruges这部电影。但是真正火到人挤人，完全是由于Rick Steves这个美国旅游产业最红的author, influencer, and tourist agency owner.
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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