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PhD 虚假脆弱的生活忽然崩塌

博一 CS PhD，经提醒突然醒悟要失学了，就想发个帖子倾诉一下对于生活的无力。具体的背景信息在后半段。


印象里自打高二开始就失去了学习/工作的能力。尽管尝试过一次失败的自杀后，我至今再没有过那样具体的打算，但是我一直在内心里想着过去那个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凭运气浑噩度日。从中考到高考到本科毕业，我总是只有在临近关口才能应试一阵。掐指算下来近几年每个学期的学习时长可能也就正常同学一周的工作时长。我搜遍全网也没找到那么离谱的例子，但是我确实一路应届毕业了。中考前我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学生，高强度的学习加课外补课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基础，高中每个学期就期末应试前学习，到高考前再认真从头自学复习了一学期，居然也考上了 Top5。大学又以 GPA 倒数第一的成绩申请到了 PhD。这些人生岔路口的幸运将我的无力和无能掩盖了起来，在暗处偷偷发酵。


现在的问题是工作不同于应试，一个学期十几周平均下来一周只干不到五个小时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产出的。在本科实习阶段大家对实习生的期望本就不高，但是现在进入 PhD 后，我无法承担任何工作的责任的无能再次暴露。首先，这种无能带着巨大的惯性，高中和大学阶段我的工作状态都一直走下坡路，初入高中和大学时还能有个把学期的好状态，然后便是数年的恶性循环。这次升学读博更是直接开局状态就很差。这种恶性循环的惯性令人有些绝望。其次，我的无能还伴随着对其解决方案的无力，父母之间关系十分恶劣，单身，现在所在的城市没有好友，缺乏局外人的支持。我在国内精卫查过一次抑郁症，量表显示症状轻微；在这边又查过 ADHD，量表和机试都显示确诊概率很低；目前在学校寻求心理咨询，见了一次咨询师称可能是持续性抑郁障碍，但是学校心理资源不是很充足，咨询间隔很长，赶不上缓解失学的问题。身边的人都很优秀，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帮助我，也都不支持吃药。最后，我的无能在今天又一次暴露出来了，导师给了书面的科研进度目标，我意识到我上学期（第一个学期）的目标完成度忽略不计，显然这一学期也不乐观。我其实很熟悉这种学业上的阶段性审查，但是过去都是应试，无论考试好坏总还有下一学期。但我总有一天要独立生活，进入社会，我不想要父母的经济资助，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我能克服休学的愿望一路应届升学。今天我发现我可能确实无法撑起自己的生活。


长期来说未来的路被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掩盖，具体来说每天脑子里该做的事、要用的知识、想做的事都像流沙一样握不住，凭着空壳度过每一天。我有朋友一定会收留我，但我不想给人添麻烦，更宁愿不过某些亲人那样失败的人生；我有努力在变好，但是我的人生暂时还没有好给我喘息荒废的时间。希望我能再次有度过难关的幸运，但又希望我能有不靠这些幸运独自站立的勇气。


以下是上个学期写的原文，最后还是藏起来了没发，因为还可以粉饰太平。《一个长期严重拖延者的困扰》

碎碎念的记录，⚠️传播负面情绪警告。背景

• 家庭：父母之间关系恶劣，自题主小时候父母便长期互相语言暴力（但不针对题主），未离婚。
• 生活物质水平：一线城市正常水平，足够。
• 学业：理工科，国内 Top5 本科出国直博 Top30，一路 GPA 垫底但是每逢升学结果都不错。

日常

• 整体：难以启动/拖延，疲劳，健忘
• 工作：作业和考试都以最低限度完成。对于专业知识学习/科研工作，很多时候每周积极工作时间（除开糊弄作业）可能不足十几个小时。近期频繁挑战乃至拖过 ddl。
• 生活：晚上总容易刷社交媒体/视频网站而熬夜，长期睡不醒。缺少食欲（每天不知道吃什么）。懒于做家务。
• 浪费的时间：高强度刷社交媒体/视频网站；或者纠结于小事，买个东西可以花好几个小时纠结；或者沉迷网游。无法静心玩单机游戏/看影视作品/看书/兴趣创作。

健康

按照 WHO 的说法“体格、精神与社会之完全健康状态”，三者堪堪到及格线。

• 生理：体重 BMI 正常-过重之间，近期很稳定，体能较差，缺少运动。长期睡不醒，哪怕假期能维持正常作息也需要 10h 左右睡眠，但还是容易疲劳。口腔健康糟糕。
• 心理：中学曾尝试轻生，本科在精卫诊断为无抑郁症、无焦虑症，近期在美诊断为无 ADHD。
• 社交：单身，社交圈较窄，日常社交活动仅限于少数挚友。积极尝试担任各种职务故形象良好。

困扰

• 自初中以来长期缺少改正坏习惯的动力/决心/行动，感觉一直在吃老本混日子；
• 能混，日常可以“装”得在努力，事实上长期处于最低限度的工作强度；
• 每逢升学靠一两个月硬赶，被拖累于中短期目标。恶性循环：休息放松 -> 赶工 -> 休息放松，成果差、愧疚感强、ddl 紧迫感越来越低。每周quiz/组会、每月/每学期考试、每次升学/换新环境，均如此循环。一路混上来了，在同龄人里客观上是金字塔高处，继而愈发缺少积极向上的动力。
• 心理上抑郁/焦虑/ADHD均诊断为无。目前没找到更好的心理医疗资源，对于更小众的名词如CPTSD/脑雾，一是难以理解其科学性，二是怕执着于此有给自己贴标签的嫌疑；
• 生理上目前还没发现明显不正常指标（近期准备体检）。
• 外物上从日历，todo，番茄钟，屏幕时间管理，工具换了一批批总是没几个天就丢了；
• 道理上一方面不喜欢玄学，另一方面知道应该从生理健康做起但是始终没有起色。想过 gap 最后还是挣扎着按时升学了。

我也是这样子的人。大学后叭。可能有时候比较严重，有时候没有那么严重。我可以理解，这真的很困难，也很痛苦。

拖延和完美主义是我个人总结出来最大的原因。

我自己目前慢慢地走出来一点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陷进去回到过去，目前有两个方案我觉得效果比较明显，一个是同伴和规律性的会面，这里的同伴不一定是好朋友也可以哪怕是有个陌生人在旁边也在学习。还有一个是运动，我觉得做点运动比拖延容易多了，但是对我恢复有帮助。

欢迎继续交流。

phd部分简直就像照镜子一样，我phd的时候也是特别痛苦，科研进度一点点。

我想说的是，工作以后其实简单的很多，有tech lead可以请教，有同事可以帮忙，成长也很快，完全没有phd那时候孤军奋战的感觉。等级升上去之后，帮助其他ng onboarding，对于项目也更加的了解不心虚了。

我感觉phd的难度远大于工作，因为工作一开始不是从senior起步，做的东西很简单。

实际建议和楼上一样，不要完美主义，先动起来，动一会自己就开动了。

lz别犯傻 我告诉你我读了多年以后quit了还活的好好的 很多人觉得不值但是我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 工作以后有了自由支配的钱和时间 回还余地大了很多 所以你懂得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个地方工作去 大的不行去小的 总有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