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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思念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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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不着,看到地里另一篇帖子,突然非常想念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国内晚饭都吃过了。要不是最近疫情,二老估计都遛弯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晚上吃的什么?

楼主从小被外公外婆带大(习惯叫爷爷奶奶)。初中出国读书后,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美国初高中跟我长大城市的学校一样,也是孩子自己骑车上学。小学生则是家长接送。不过美国骑车不让带人,再没看见家长骑车带孩子或者同学互带的情景了。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很忙,总是爷爷从小学接我回家。回忆起小的时候,南方的蝉鸣夏天一段一段的震耳欲聋。我坐在爷爷单车后面的皮垫垫上,看着人行道上的树荫斑驳。那时候的道路不平,过小坎还是要搂着爷爷的腰。过大坎的时候偶尔还需要跳下来。不过爷爷总是骑的很稳,稍有颠簸我倒是觉得好玩儿。
爷爷很宠我,经常放学路过小商店会给我买那个年代很稀奇的冒气可乐糖吃。那个时候可乐糖要一块五一包。比**钱的辣条贵多了,里面还只有五颗,算是奢侈品。爷爷怕买零食影响我吃饭,还总让我不要跟奶奶说。

我奶奶做饭很好吃,一般家里都是她做,爷爷打个下手。奶奶总是在我回家前就煮好了零食给我。有时候是长豆角,有时候是玉米,或者红薯。那个时候个子太小了,豆角能挂在脖子上绕好几圈哈哈。
爷爷奶奶是北方人,喜欢面食,奶奶的手上总是带着白色的面粉,拍拍手就是一阵烟雾,闻起来也很香。有时她做馍馍,会让我用做橡皮泥的模子做几个奇形怪状的馍馍出来。不过它们一炕之后就会膨胀,早就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了。有时候不帮忙做饭的时候,我就会在院子里玩儿。到了饭点都是奶奶一声吆喝叫我回家吃饭。小时候住的院子小,到了饭点都是各家家长叫孩子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我奶奶嗓门最大,老远就能听见。

我出生长大在南方,有时候放假奶奶会带着我做好几天的绿皮火车回老家。我们都是坐卧铺,三层的那种。一般奶奶都会睡最下面,床底下放着行李和带的吃的。卧铺火车上每一排都有个小小的窗户,窗下是一个小桌子和两个从墙上翻下的椅子。我时常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从白天到黄昏到黑夜。黄昏时分的样子,窗外的景色特别像千与千寻里火车驶过湖面的那一段。夜里,几盏城市里橙色的灯过后就是一段时间的黑暗,直到再出现几盏灯。白天停靠在站边的时候则是繁忙的人来人往。火车上的人总喜欢买瓜子嗑着吃。奶奶会在小贩那里买盒泡面,我们婆孙两人就坐在小小的凳子上吸溜吸溜的吃,看着外面的人扛着行李来来回回的。

疫情两年,多出很多自己静坐的时间。很多记忆里的小细节也就慢慢爬了出来。我想我在另一个国度一直努力,其实到了最后就是想过上好日子。但是怎么样算是好日子呢?爱的人都不在身边,荣华富贵又如何?以前和爷爷奶奶去菜市场买菜,里面脏兮兮的,菜叶的草味和鱼腥味蔓延,和美国的干净大超市是强烈的对比。但是那时候爷爷奶奶会带我去市场里面的热带鱼店,给我买几只孔雀鱼,然后在门口再给我买一个烤红薯。现在去超市常是一个人,站在货架中间出神。热腾腾的红薯,装着五彩的小鱼的冰凉塑料袋,还有老人有些粗糙又温暖的手掌。想起这些就热泪盈眶。

我出国的那一天坐在车上,是笑着冲爷爷奶奶挥手告别的。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总有归期,出国反而是逃离了在国内校园受过的霸凌,是个新的开始。且不知,以前觉得那么糟糕的童年,是爷爷奶奶用爱为我筑起来的。
未来的我大概率是不会回国发展了。爷爷奶奶也已经80多岁高龄。理性思考,我能够见到他们的次数估计超不过十次了。现在经常视频看见他们苍老的面孔忍不住截屏许多,还会偷偷摸摸录音。爷爷奶奶其实在老家过的非常开心。我表姐生了两个小孩活泼可爱的。他们平日跟邻里亲戚打麻将,周末还能见见重孙。但是我在大洋彼岸一直活在一种总会到来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之中。

前段时候看有人在知乎写到:"我慢慢慢慢了解到,所谓父母爷孙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与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目送他的背影不断远去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趟,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转弯的地方。他用背影告诉你:"不用追。"

当时读完这一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觉得释然了一些。也许人生就是如此,分分离离,取舍之间,最后只有人与人之间美好的记忆存在脑海中。
诶……半夜想念家乡和亲人记录一下。大家不要介意我的语文水平不好,毕竟初中没毕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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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和鲍勃 + 15 欢迎来一亩三分地论坛!
ruoyi.rrr + 15 祝愿所有爷爷奶奶都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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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town1228 + 1 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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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离家的路很短,走几步回一回头,爷爷还站在门口,笑着向我招手。

长大后离家的路很长,长到我不敢回头,爷爷还站在门口,在回忆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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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也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五口之家。
来美国是2013年,爷爷已经肝癌晚期了。还记得我要离开的那天,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我,我在车里回头看他。直到车转到去机场的路上。

小时候我很调皮,我自己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回头看看,爷爷一直在阳台上看着我。有好几次,我走远后又故意悄悄走回来,发现爷爷还站在那里。

我想,去机场那天,他可能会站得更久吧。。

来美国4个月后,爷爷去世了。可我,还记得那天在阳台他远远看我的样子,好像有好多话要讲,又或许他故意要站很久,想告诉我,他很好,可以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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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读书时候很多对现在有重大影响的决定父母不支持却得到了外公外婆的强烈支持。

楼主想他们就多和他们视频(没啥聊的问问他们今天吃啥干啥也成)多买东西给他们,多观察他们需要什么,咔咔买就是了不用理他们说别乱花钱啊不需要啊。

我外公不在了,只有九十岁的外婆了,虽然不能在身边照顾她,但是看到各种好东西都给她买。
举个例子,她买衣服特别挑,每次买衣服都要退换好几次才行,所以没法在美国(疫情前)或者Tao 宝给她买衣服,我给她买各种配件,围巾帽子手套袜子,各种厚度各种花色,她到现在都很津津乐道人家夸她帽子是个牌子的(其实也就是northface或者Ralph Lauren,外婆完全不认识但喜欢人家说好听的话)或者她八十多岁还能上街买菜时候,人家卖肉的说她围巾一看就是高级货(人家肯定也是恭维话但老人爱听啊)。

补充内容 (2022-01-13 23:59 +08:00):
我是来美国读研究生第一年,有天等公交时候突然茅塞顿开,觉得要多和家里联系,从那开始就每天和姥姥视频。

有空就聊久一点,忙起来有时候就打个招呼30秒不到就结束了。虽然不能见面但每天都能看到,也算是能互解相思之苦吧~

你姥姥姥爷还至少有表姐和她小孩们的陪伴,我外婆的孙辈子女全在美国了。。

补充内容 (2022-01-14 00:00 +08:00):
只是孙辈。。。子女也只有我妈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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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真意切,感动!文笔也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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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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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天神 2022-1-13 23:13:1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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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
不过最后一段应该是《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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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匿名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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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QMNWK  2022-1-13 23:29:59
唉。我是姥姥看大的。这几天姥姥查出肿瘤,因为年纪太大了,外加身体各种病,医生都不敢给做手术。我妈说医生讨论了好几轮了,都建议不要做了。我妈妈在医院陪着待了十天了,决定后天回家。我因为疫情也好几年没回家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真是心疼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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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 发表于 2022-01-13 07:29:59
唉。我是姥姥看大的。这几天姥姥查出肿瘤,因为年纪太大了,外加身体各种病,医生都不敢给做手术。我妈说医生讨论了好几轮了,都建议不要做了。我妈妈在医院陪着待了十天了,决定后天回家。我因为疫情也好几年没回家
抱抱你、年龄大了其实不做手术可能更安全,而且由于是高龄发展一般也不会太快。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姥姥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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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尽天下 2022-1-13 23:59:4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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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天神 发表于 2022-1-13 23:13
写的真好!
不过最后一段应该是《目送》?

对的是龙应台的<<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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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eworks74 2022-1-14 00:46:1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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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我爸,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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