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亚麻的贪嗔痴 - V

朋友们好，见字如面。过去这两年大家还好吗？这几年，我每次都把写作当成自己一个年度的回顾，都说苦难孕育文学，但我这里，文学没能造就对苦难的豁免。近两年来，我一直活在抑郁的边缘。而写东西在我，全为了能活得通顺一点。七七八八的东西虽然都是我写的，但是拼起来看，怎么显得那么乱。不过倒真是我，怀揣着一颗散乱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乱七八糟地活着，倒也不见得活出什么凌乱的美感。

去年做手术卧床在家，闲着没事，翻到了一部HBO的老同志剧，叫寻(Looking)。不长，很多评价指责它太闷，太白，太压抑。作为受马哲毛概洗礼的我却觉得，任何事物都要结合时代背景辩证地去看：那是2013年，次贷危机后各类科技公司如雨后春笋地生长起来，PrEP在即将入市的关口，观海在第二任期前期，婚姻平权还没有闹到高法裁决，中美关系没明着撕破脸，汇率在可喜的6+，我还在念高中；似乎世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能理解不喜欢这部剧的理由，它的价值不在于"好看"，它太诚实太无聊，一群普通人在感情、身份认同和人生选择中的挣扎，没有狗血跌宕起伏和热烈的青春时光。但同时乃至于有些残忍，它不美化，不煽情，如果在2026年的今天拿着手机记录类似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没有变得更好甚至更糟糕了。

它的每一集都是在讲Looking: Looking for Now, for Uncut, at Your Browser History, in the Mirror, for Promised land, for Results, for Truth, for Sanctuary, for Glory, for Home.

What are you looking into? What am I looking into?

Looking for Work

24年转到Retail组，开始说是这里温柔的英雄冢，没有AWS每周甚至每天打仗般无尽的escalation和playing blame game. 我也开心地当了一段时间快乐的corporate孤魂野鬼。恰好组里有一个新的项目，从头做起，跟着Senior一起几个人吭哧吭哧地干，我没有考虑credits，没有考虑impact，把所有的LP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地想把它launch。大家互帮互助，有求必应，那段时间应该是我工作日子里最纯粹的一段时光。

一切停在那里，就真好。美好的秘诀，不是日复一日灌鸡汤画大饼，而是在最高点处，take a snapshot and then leave. 米兰昆德拉在<告别的聚会>里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最好的告别，就是你们话正说到一半，突然有个事把你叫走了。话还撂在那儿，原打算待会儿继续的，却就此天人永隔。当时读到时只觉得诗意，现在明白，是天意。天意呢，就是那个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刻，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迅疾而至的东西。

25年初，大组reorg，来了一个新skip，一切开始急转直下。Ta非常喜欢micro manage而且越级指导，组里的人明眼都能察觉出Ta和老板之间微妙而又针尖对麦芒的tension。在和老板一次1on1中，我直接问到他俩是否还好，any plans? 老板讳莫如深地说，it's okay and we'll see. 多么好的We'll see, see 谁， see 什么，在哪儿see, 什么时候see, 刚来不久的我尚未了解组里的历史，回头来看看这已经是他善意的提醒。

之后，组里senior离职，Ta开始了无休止的re-map, re-align，我们launch好的产品被Ta带来的人一把re-factor, for efficiency and productivity of Agentic nature. 每个人都想攻城略地，每个人都声称不再造轮子，但每个人都重新在造轮子。They got all the credits, and we are left with the OE churns. 老板索性去休陪产假，组里的人都悬着一把刻度尺，计算着哪天要是爆表了，就离开。

久违地周旋，我的身体也吃不消了，干脆请长假，东西都是你们的，我不想和你们再斗，这一方小庙让给几位大仙好了。期间我和老板有聊天，他算是实诚，告诉我说，如果想要走他绝对不会拦我们；但留下来，他在的情况下我们几个会是公开透明的不会被暗着搞小动作；但至少，可以等到Q1 review出来了再走，这样rating会好看些，转组也容易。接下来，就是大家众所周知的26年初大裁员，当时其实我预料到这次基本是绩效和赶人式裁员，如果我被波及，那属于正常操作。

我还记得那天凌晨，中在海slack在实时更新；与以往不一样的是，收到消息的人还短暂有slack权限(RIP 万事通Kevin老师)，我学着大家把所有的工作经历和artifacts打包以备不时之需。结果守了一夜，我意外地没有收到消息，第二天组里standup，老板说到， 我们的skip is impacted.
-baidu 1point3acres
记得小时候看鲁迅的文章，知道了有个词叫骇笑。但一直不能体会这会是一种什么心情下的表情。直到那天，听这个消息，我想，我当时大约是骇笑了，对自己，对老板，对组员以及skip带来的嫡系们。那周的1on1, 我俩心照不宣地对彼此说thank god you're still here, and thank god ......

后半句谁也没说出口。

只是裁员的刀落下来，不分嫡系，也不分恩人。19年春天，我在申请intern，当时的我很不幸抽到了困难模式，面试官并没有review OA2，并没有面算法题，而是直接给我出了OOD + System Design. 对于那时候刚转专业的我来说，无疑是暴击。我告诉自己要沉着我要冷静，硬着头皮，靠着残存的一些看过OOD的记忆来，尽量绕到我知道的一些Tree/Graph结果，向他展示我会写DFS，会写BFS。现在来看，那题目我考虑和回答得非常不严谨，严格意义来说是错的。但是一周后我居然收到了intern offer，便安慰自己亚麻放了水让我这样的人进来实习。

我一直记得那面试官的名字，一搜phonetool，才发现他那个时候已经是senior了；我升职的时候，他也升成了PE。鼓足勇气，我在slack上向他打招呼并且表示祝贺与感恩，并且问出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当年那道题其实我没有做好，为什么你还手下留情给了我incline？
他笑了笑，说自己记得这回事，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面fulltime，随后才发现被分配到面intern，题也懒得换了.
"I like the way you were thinking and brainstorming, it is like us together to solve the actual problem instead of giving out the answer directly like doing dictation. Communication is also the key, maybe it is not the optimal solution but it is working, plus you know those algorithms and could write them down from scratch. That's enough for an intern."
从此以往，他成为我的mentor，虽然只是每个季度聊一次，而且基本都是家里长短和工作琐碎之事。

我的PE mentor，在这轮被裁掉了。我立马找到他，说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看看我们org有没有相应的机会。他说it's okay, 他也到年纪了，想多陪陪家人带带孙子了。“在亚麻，一旦你的职位超过某个级别，意味着你没有personal life了，不管是IC还是Manager“ 他还问我，有没有身份顾虑，没有的话，亚麻不是一个长久能呆的地方。”It burns you out, and forces you to be a prick."

But, am I already a prick that I'm happy for someone that I don't like to be laid off and see the karma is coming back to their cliques?

Maybe or maybe not, we'll see.

Looking for a Name

在亚麻期间，不止一次和即将离职的同事聊天，他们第一个问题永远是Frank，你现在有身份问题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还待下去，这样的sinking ship拖下去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身份问题，这股隐形的线，绑住了多少人。

每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我都会愣住。身份，称谓对我来讲，是什么。公司里，大家叫我Frank，但是是个人看到alias，都知道Frank不是我的真名。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中文名，只是可惜非国人舌头很少打得转，读得好zhi chi shi, ji, qi, xi。而在名字上，我又非常偏激，首先非常感谢他们的努力去拼读，但是一旦读不准确，我自己会异常难受。为了名字这个事情，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跟全世界扳手腕。以至于哪位国际友人可以不经我指点就可以成功拼读对我的名字，我几乎是要抱着感恩的心情和Ta开始桃园结义，只是这样的情况，无异于sev1 lse的发生次数。退而求其次选用了这个ESL般的名字，它来自于中学时期，我糊里糊涂就被老师分配了这个英文名，沿用至今。

名字是分配的，似乎生活也是分配的。有一天，前任Y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和男友订婚了，但要先领证，我得过去给他们做证婚人之一。我还笑她前一秒还是不婚主义的坚定捍卫者，下一秒就叛逃组织投敌。结果是她男友perm总算又过了，作为非两大国的成员，排期光速前进到几乎current，我调侃到她，说祝贺你享受到了ROW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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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个契机，我终于得以有时间休息飞去圣地亚哥，一个我未曾去过，但是算是我精神故乡的地方。我看到说那里的城市新，虽然很贵但是有着舒适的沙滩和阳光，和西雅图的还不同：一个是全年温润毫无费力的温润，一个是拼劲全力三个月似乎要与天比高的干晒。当然这两者要比中西部大农村好太多，安娜堡一个半年都在积雪的地方只配大家窝在屋子里喝酒，赶作业，无聊，自闭，和做爱。你说你非常想念加州，虽然你从来没有去过加州；你说你非常想念故乡，但是你已经忘记了故乡。

望着他俩在海滨边的市政厅领证，说下彼此我愿意，互相拥抱；即使再俗套再电影，也会感动。他俩向我走来，说：“明明，等着你的那一天，请一定要让我们到场。” 明明，这个只有个位数的人才知道的我小名，又一次在异国他乡被叫了出来。这次我不再是Frank，不再是Zhxxxx，只是那个小城里，夏天追着买冰棒的小孩明明。有着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故乡；生活在不同的大陆，讲着不同的语言；在西方的纸张上，写下东方的思绪；过去的眷念似根，今日的落地渐生。

在两年前，我或许也有过这样的机会。如今，我在想自己的身份，自己在追求的是什么：或许是归属感。而我从县城，到省城，到大学，到大农村，到西雅图，每一次迁徙都要进行资格考试，归属感是稀缺品；我是多么地思念故乡，但是承载思念的实体，已经永远消失，停留在记忆里。

Looking for a Plus-One

回到西雅图，不出意外我被新冠打倒了。没想到我小心了五年，还是在这里栽了跟头。在家里硬抗了五天，人倒是好了，但嗅觉和味觉丢掉了。

PY X发来问候，我只好说自己没有精力进行有氧运动；他倒很关心想问我吃什么，给我带过来。我乐了，说想吃粿条, 但周围应该没得卖。他倒不信，说你等着我给你买过来。结果拿过来是一大份干炒牛河，我说行那也算吧。只见他手一换，又鬼使神差拿出了一瓶香水过来，说祝你早日康复。我大脑宕机一般，一来我没喷香水的习惯，二来我从没有收到过非生日的，无理由的礼物。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屁，只好说，谢谢，只是我现在没嗅觉了。五年了，他也三十好几，我也从一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到现在快奔三了。

“so... what are we?"
"I don't know. I like to hang with you."
"Me too."
“And just wanna let u know, recently I've been seeing someone."
"Oh really, nice. Is he your classmate in the nursing school?"
"Yeah, I just wanna be fully transparent"
"I get it. It's all good."

后来天就黑了，后来我俩就看了一部万分无聊的电影，后来在沙发上互相依偎，后来他就走了。后来他俩就认真了。后来我就礼貌地渐渐退出不再联系。

年少无知的时候，我总觉得一个人因为脆弱而恋爱是多么可耻的事情，现在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家都在追求幸福，但是很多人的当务之急不是追求幸福，而是不发疯、不崩溃、不像stadium门口的那些疯子一样举着圣经牌子放着高音喇叭扰民。

X不会扰民，有一次他在我家过夜，早上五点并不是oncall的我被莫名page起来，才发现是组里的新人oncall handle不了，没办法在老板授意下十分不好意思page我们几个L5帮忙。X也被我吵醒了，悄悄地走到书房，给我端了杯水，默默又睡过去。中午没时间做饭，点了pizza来吃，我不爱吃卷边，就都剩在盘子里，他便自然地把我盘子拿走，把饼边蘸蒜味黄油站着吃完了。

我该沮丧吗，这桩五年的悬案是尘埃落地了。这间心房里，可能曾经有彼此的位置，但现在，上锁的上锁，入住的入住。或许有数次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说不清的听不到的暗的明的理还乱的心猿意马的指桑骂槐的情谊在空气中被遗失，在数次枕边的呢喃中划过，在一次次被吞下的话语里缓缓沉寂。

第二天踢球完回家，望着窗外远处的Puget Sound，我脑子里像抽筋一样，发短信给一位地产经纪的PY E.

“Hey, I want to buy a house, and I'm dead serious; you got a minute to walk me through the steps?”
"Okay. Be there in 30 mins."

当然，开始browse housing之前，我们browse each other's body. 我记得那天是靠近夏至的那几天，西雅图的天空到了快十点还有些残余的阳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夕阳打在墙上，映照出远处树的剪影，彼此的喘息声凝聚在空气中，快拧得出水。这灵与肉的交欢中，有的人追寻性，有的人渴求爱；而交配之后，只剩悲伤。

正事是要做的，我把预算和期望说出，一一排查：BRK买不起，东边其他地方太family, Queen Anne太白，Ballard太yuppie, South Caphill太吵, North Caphill太贵，Central District太挤。
随后这个圈缩小在West Sea，Beacon Hill，South Seattle那一片区，那段时间像是给自己定下一道隐形的KPI，每天起步看十套屋子研究房市，专注程度不亚于launch new product. "I'm very free, time is the only thing left for me."

好在不像前几年大放水期间，现在是买方市场，甚至可以讨价还价。从念头想起到房屋成交，不超过一个半月。虽然自己存款不多，但好歹是买到了West Sea附近的小小火柴盒。

领钥匙那天，E把所有文件给了我，同时也送了我瓶香水。这一瓶，我闻到了。

“New Place. New Vibe. Congrats Frank, you're officially a homeowner now."

我拍了些照片，发给家里的妈妈爸爸，说这是我的新家，便关掉了消息提醒，也不管他们的来电。

Looking for Now

过了25的人生，就开始像一锅大杂烩，什么食材，都不是原来的味道了。那是什么味道呢。不一定。只是肯定不会砸锅就是了。不知怎么的，你就是有了这个自信。菜可能炒得失败，但烩饭无法不成功。区别只在这种好吃还是那种好吃。

总觉得不同的饭菜，司职的使命不同。有的负责好看，有的负责好吃，有的负责营养，有的负责气氛。而烩饭，则负责把你喂饱，吃得舒服。学做饭的时候，调酱汁总是调不对味；我吃不惯辣只能从酸甜口开始，请教爸妈，他们一语中的：只记着一点，甜要压着酸，酸要压着咸。

我人生的食材，多是苦辣，酸甜再多也是一层包浆。把这层想透了，认头了，于是有的人把心思花在调味的学问上，有的人把心思花在适应于这些苦辣上，总不过是为了让生活这桌流水席变得易于吞咽，原没有甘与不甘。写文章时，心里是很掺杂的味道，就像酸甜苦辣咸，用冰箱里剩的食材，做成了这一锅烩饭。一顿乱搅和，趁着热气，上桌了。

我爱给自己上蹦弦，下戒尺，打标签。打的多了，穿破衣服钉到骨肉也是迟早的事情。就像新service的ORR做的再好，UAT测得再广，一个莫名的update就能让系统down掉，然后反手就给你cut一个COE.

上弦的时候,听着内心崩崩作响，豪气干云。一朝弦断，这世界突然间安静了。向隅而泣，自怨自艾，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弦断有谁听。逆缘也是最大的收获，它迫使你停下来，思考一些人生中真正重要的，却一直无暇顾及或者刻意逃避的问题。比如如何与自己的内心相处，比如如何诚实地面对自己，比如应该给自己定下几个活着的基本信条。

当年上飞机前，我很迷茫，像越狱般好容易熬出头了，结果出来了反而局促地无所适从。这八年来，我的生活是如此的稀薄，发生的事情多么的少，简直就像我看了两遍都不怎么懂的侯孝贤的电影，满处长镜头的背影和模糊的脸，台词讳莫如深，情节堪比安眠药。

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不少，还毕业了呢；还工作买房了呢；还抽到工签排到绿卡了呢；还上演了一场比刺客聂隐娘还无聊且长的亲密关系呢。

这八年，名义上我都住在不小的城市，但过的是小镇生活。在密西根，我的活动范围是以安娜堡为中心方圆80迈的区域；来了西雅图只在州内游走，唯一的出行是当Y的证婚人。

我没有去过东岸纽约，没有去过西岸LA三番，没有去过南边坎昆佛罗里达，没有去过夏威夷，没有去过阿拉斯加。我并没有强烈旅游的愿望。我骨子里的念头就是坐在县城菜市场旁边卖海鲜和干货罢了。总说人生是一场旅行，我的人生怎么就像从一口井跳到另一口井：爸爸年轻时是司机，小时候常常跟着他跑长途，看着沿路的风景从平原到山峦，从清晨到日落，在休息站吃着最解馋的饭，看着路牌和时钟滴滴答答计算到下一站的时间，跟着广播唱着伍佰的歌。二十多年后，我在大洋的另一端，一个人在I-90上开车，从森林到农田，从城市到乡村，从崎岖不平到一马平川。写到这里才发现，井底的人，也可能会看见这么多风景。

21到28，我的黄金岁月留在了这里。而最痛心的一点，就是自己没有如愿以偿地爱上CS。但是出于生计的原因，又不得不一直从事这样的职业。不幸的是，对一件我并不热爱的事情，我竟然还有一点天分，至少足以通过面试找到一份的工作够温饱然后让我能够待到现在。

可是有时候我会畅想：What if？如果当初就不来美国呢，如果当初不去死贵到我现在还在每月还学贷的密西根呢，如果当初不转CS不进亚麻呢，如果当初不来西雅图呢？

大脑会编造出另一种我不曾经历过的人生，觉得这是一种酷的活法，但是想想看来这样的酷对我来说不过是为了外人的期许, What if 这样的句式其实是我不自信的一面。我期待着自己能够有一些永远达不到的层面来丰富自己的人生，来赢得他人的赞赏。

另眼相看和着声叹啧只是一时，缺少最核心的那一环:拨开职业选择，兴趣爱好，亲密关系，向着最幽深最底部的那个小孩探出头伸出手去问道，你快乐吗？这样的自我把你扔到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你还会喜欢吗?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我还在寻找。那个小孩仍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时间的迷茫逐渐散去，留下的就是赤裸的荒原。而一步步踏上的，就叫人生。

这是一个写给屏幕前的你我的故事，如果你认识这样的人，纯属巧合；

这一次，也希望写下这些的我，能更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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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往期在此。新来的朋友可以从头看，老朋友们，好久不见:
《我在亚麻的贪嗔痴》
《我在亚麻的贪嗔痴 II》
《我在亚麻的贪嗔痴 III》
《我在亚麻的贪嗔痴 IV》

写的真好 人生如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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