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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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题记:谁是学术女?
很多人加入这个小组的原因,大约是看了这个组的名字很有趣。我没有问过组长这个组名是怎么来的,但据说学术男/学术女这个名头在05年的时候已经出现在我们活动的那个小圈子里,至于是受外部影响而产生,还是我们自行造出这个概念,暂时无据可考。
可能很多人就看到了学术女这个title,但不知道在当时的语境下,学术男和学术女只是我们用来泛指某些同学/老师/学者的(就像指代某男某女,类似的还有猥琐男,波涛汹涌女,等等)。如果知道,大约对这个词的性别意涵就不会那么关注了,也不会去考据为什么是“‘学术’‘女’”这种问题,并且在过分阐释的时候把性别差异,女性在学术女生存引现状的讨论引入其中。只因为组长是个女生,所以她开一个学术女小组,找一群也许和自己情况类似的朋友,就是那些准备读研/考研了,以后可能读完硕士读博士,进学术圈子的女生,性质可能和gossip girl差不多,谈谈聊聊,互帮互助而已,源头大约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现在自以为学术或自以为不学术的,事实上学术与事实上不学术的,女生抑或男生,怪蜀黍或者靓阿姨,都被吸引到这个小组里来,甚至不乏豆瓣上的一些奇葩,足以证明小组的巨大影响力,也证明组长管理有方。
那到底什么是学术女呢?狭义来说是想在/已经在学术圈子里混口饭吃的女生,广义来说,对学术有兴趣的女生都可以算。那么学术的定义又是什么呢?我觉得还是对未知或者已知世界有进一步探索兴趣的一种心态和研究的行为。就字面来解读,我认为,学,意思是求知,术,意指与求知有关的技能,研究如何求知并参与求知的实践就是学术要做的事情。至于你关心的是民生疾苦大是大非,还是娱乐八卦家长里短,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乐于追问,追问你想知道的,对世界保持好奇心的一种状态。有这种状态的人,都可以称之为学术女/学术男/学术人。
不可否认,学术女这个词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不够PC的,用person当然最好;但换个角度来说,对女性在学术圈子中存在及其价值的肯认,也是一种PC。这两种PC可以从不同的女性主义流派来理解,前者是忽视差异的性别平等倡导下的两性平等的实现,后者是对弱势群体的强调来实现性别平等(不可否认,至少在国内的学术圈,女性还是数量上的少数,也不占据主要的资源分配,无论是学术资源还是经济资源),都有各自的合理性。所以,对于学术女这个概念,我们可以在学术上关注关乎与不关乎性别的问题(区别于女性主义研究的小组),而在对象上更着意女性在学术圈中的生存状态与所思所想(区别于纯学术问题讨论的小组),也包括乐于发现生活、探寻未知的女生们眼中的奇妙世界(区别于以学位为名义的小组),这样应该能算是小组的定位了。
2.学术女的前尘——你是如何成为学术女的
现在开始谈的学术女,不是广义上的学术女,而是确定要读硕士博士甚至成为壮士烈士圣斗士,或是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姑娘们。对于广义上的学术女,也就是那些对生活充满好奇心的姑娘们,你们还没有来得及被很多舆论妖魔化,所以一定好好享受属于你们自己的那个identity和你们的生活。无论是否学术女,享受人生都是最重要的。
现在继续说狭义的学术女们。你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呢?
来假设几种我了解的情况,应该不能反映全部,只是我做的一个概括。
1. 获得一份高校的教职/成为女学者是很拉风的,社会地位很高
如果你是为了别人的羡慕来做研究,那跟喜欢华服美钻装点自己的姑娘一样,差别只是她们用钱买衣服,你用金钱和时间换头衔Dr.某或者Prof.某。衣服大约比头衔更容易过季,这点来说,头衔还是有优势的,不过一个头衔需要付出的成本比买一件衣服高太多了。而且,流行会变,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也会变,万一有天知识分子不再值钱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大蓝筹变成了ST?活在别人的羡慕和价值观里,大约你只能做别人预期的你,而会渐渐丢失你自己。
2.父母/师长的期待,你那么聪明/有天分,不继续做研究太可惜了
由于中国的人口基数太大,就算天才出现的概率很低,但绝对数量一定很高。大概你在街上喊一句“我是天才”,会被很多臭鸡蛋烂白菜砸到,也会被无数鄙视的眼光秒杀。独生子女大约都是生活在“你很聪明”这样的褒奖里长大的。对,聪明是聪明,但又如何呢?做研究毕竟是要长期用心对同一个问题进行思考的,很多聪明人怕闷,很多聪明人怕烦,觉得既然聪明那什么都应该唾手可得,谁让我智力高人一等,可对于研究来说,突破性的发现只是偶然,多数时候你只是海量try error里的error,向世界证明了,“我这条路是错的”,聪明如Shelton也没有例外。如果你能理解这种错误的价值并且享受其中,那或许研究对你来说会是一直都很有趣的事情,而不会消磨你的自信,令你沮丧。
3. 为了好工作,为了赚大钱
很现实的目的,但要看你的工作性质。教职本身是不赚钱的,通过教职赚大钱的,除非是高额版税和演讲费,其他基本上都不是正经来钱的方式,毕竟就算有科研经费,理论上还是应该贡献给科研,而不是挪作私用,这是一个道德问题。学校福利再好,教职也只能给你一份中产阶级偏上的生活,赚大钱、发大财,还是去炒股买彩票吧。
4. 用自己的努力拯救世界
很伟大也很有勇气的梦想,非常钦佩。
5. 就是喜欢,就是想研究,知其所以然
这个理由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也能给自己比较持久的动力。如果这个意念够强大,有没有钱,过不过好的生活,也许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初衷得到满足,自然也就满足了。
6. 我的理由:自由
这大概是个看起来挺可笑的理由,或者也有人觉得我装13,但,至少到此刻,这仍然是我能继续研究下去的动因所在。对于自己现在学的学科,我的认同感大概比很多同行都要低,读博也只是某天受比较大的刺激突然打电话跟娘亲说了想出国,若干个月后事就成了。十年前你问我会怎么计划人生,我会信誓旦旦的说,本科毕业找份活儿养家过小日子。但这十年里,我感受到了朝九晚五的极度无聊缺乏挑战,感受到了本科学的东西不够用,感受到了未知世界庞大力量而十分恐惧,感受到了人心之不可揣度与危险,于是决定多读几年书,给自己补点常识,学会认识和接受世界的方法。
而且,无论是知识还是能力,最终是让你得到自由的,我越发这样认为。知识可以让你从各种纷繁的信息里找到自己认为对的东西,通过独立的思考发掘属于你的真相,不受制于既定的结论束缚;而能力则是让你最大程度的摆脱对其他人、物的依赖,就像你会做饭就比较不容易饿到还能吃的比较有幸福感,对应到研究来说,就是你知道怎样获得更多的帮助你检验结论的材料和工具,而不受限于有形或无形的阻隔。在信息越发爆炸且对其他人、物的依赖越来越大的当下,人人都成为网格中的一个点越发丢失自我成为工具的时候,我便寄希望于对自己求知能力的训练,以此帮助自己更大程度的不受制也不依赖,探寻未知,实现某种个人层面的消极自由。所以,学什么不是重点,重点还是让自己有机会在非物质的层面回到原始的“独居”状态来自审,“认识你自己”,仅此而已。当然,实现这个也需要自己家庭的无条件支持,支持我这样任性的自我寻找,我也会尽力的找到我想找的东西,并且尽好做子女的本分。至于是不是以后还走这条路,求知的训练都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这点毋庸置疑,我觉得很值得并且很愉快,那就是我的父母和我希望看到的。
这六种假设的情况,很有可能没有包括你的那种情况,但我希望这样的假设能让一些还没走上这条道的姑娘们反思一下自己的初衷。如果是抱持前三条的同学,可能从长远来说会让你失望和沮丧,后三条听起来比较理想主义,但也有比较强大的推动力,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有待下去的勇气。毕竟,任何圈子的竞争都是残酷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家在选择走上学术女的道路之前,不妨让自己回答以下的问题:
1. 为什么要读硕士/博士,别人的期望和外界的压力与自我的意愿,哪个更强一点?
2. 在自我的意愿之中,虚荣心有多少,理想主义有多少,现实考虑有多少?
3. 如果我选择读硕/博,能否在经济和心理上获得足够的支持,我和我的家庭是否有能力承担?
4. 我有没有对自己未来职业选择的规划,深造是否可以让这些规划更好的实现?规划本身是否有调整的可能?如果规划最终没有实现,有没有退路可走?
5. 我有没有足够的研究能力、知识储备、好奇心来应对未来三年到五年的学习?现阶段来说,我有没有大致的研究兴趣和方向?
6. 从心理素质来说,我承受的失败底线是什么?我能否在到达底线之前就收手,还是我能挑战底线越挫越勇?
7. 我多大程度上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而不是常常打包票又眼高手低的人?我对自己的估计一直是准确的还是高估/低估的?
8. 我有能力在念书的时候就多方面的训练自己,以获得足够的生存和适应能力吗?我有没有粗略的或者详细的对自己能力训练的规划?
9. 如果用了三年、五年拿到学位之后,发现未来没有当初预计的那么美好,我有能力面对现实么?我可以顶着硕士博士的光环去做也许看起来不那么合衬的事情并且享受其中么?
10. 对于婚姻和家庭,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一定要在特定的年纪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么?我的择业面和择偶面会不会因为成为了学术女而发生影响?
暂时能想到的就是这些,虽然假设性问题的答案往往和现实差距很大,但这也是一个认识自己的机会。问题的答案,最好是你能自己给自己。如果答案都不会太离谱,自己也都能接受,那开始走这条路,你心里也会有谱许多。如果觉得答案不靠谱,那也许可以考虑调转枪头,或者改变自己。任何时候的改变都是来得及的,只要你去行动,唯有不行动才是最迟的。
了解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做出选择,做出适合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让别人来为你选择,以免事后你向对方推卸责任,这是不公平的,因为你是有行为能力和判断力的成年人。别人可以提供经验,但经验也只是别人的,你有你自己的情况。对于所有选择的后果,包括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应该独立去承担。除了你自己,没有人需要为你的人生负责,你同样也不需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甚至对于你创造出来的生命,也尽量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就算你认为那个选择是错的。除了自己,我们并不真正拥有什么;甚至自己,我们也只是部分拥有着。
没有一定可以避免的失败,但你可以把失败的不良影响减到最低并且从中学到经验;没有注定的成功,但你可以做尽量多的准备,减少失败的可能。就像子风说的,选老公和选择老板和职业,都没有最完美的选择。大可以把完美这种字眼留给爱情和理想,现实终究是现实,很残酷,而这也是人和人之间最公平的地方,没人躲得过这些残酷的考验。你能做的,无非是试错之后选不是最坏的那个。
现在,你真的决定做一个学术女了么?
一旦选择做出,开始了学术女的生活,之前的十问你会越发觉得粗略。更多细节性的问题,都是在选择之后才出现的,譬如,要不要去选这门课,要不要给那个导师写邮件陶瓷,要不要申请某个经费,要不要参加某个实习,等等,短期的长期的都有。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多,所以之前就要尽可能多地问自己,这样行动起来才更有目标,才不至于被过快变化的外部环境弄的晕头转向而走入迷途,丢失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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