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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racy 于 2013-5-6 11:55 编辑
宫缩的疼痛虽然止住了,push阶段的痛苦仍然让我始料不及。先是全身不停地发抖,像伤寒一样上下牙齿打架,然后是发烧伴随着更加强烈的呕吐。夜里喝的苹果汁早就吐了,后来连水也存不住,喝什么吐什么。老公非常紧张,生怕我坚持不过去,不停地问护士,护士却说这是正常的。调整好push的姿势后,我随着宫缩的感觉开始用力。那种痛苦很奇怪,虽然不是疼,却极端地难受,护士说是一种pressure。Pressure听上去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像龙卷风也可以叫做气流一样,这种pressure的感觉特别让人抓狂。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我只有咬牙拼命push。一次push十秒,老公和护士给我数着数。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竟然能看见宝宝的头发了,开始我还不太相信,护士用镜子照给我看,果然宝宝是有头发的。一点多的时候,这个护士有事先走了,换了另外一名没见过的护士过来。
新护士继续帮着我push,她的技术如何我也无从评判,但却是非常没有眼色地不停问我们关于中国的各种问题。我精疲力尽,老公心急如焚,一边还要想着回答她中国有没有抗生素这样的白痴问题,实在非常恼火。就是这样一个护士,几小时后又害我晕过去一次。从一点多到快三点,尽管一直在拼命push,宝宝却怎么也不出来,护士说是因为她的脑袋有点偏,没有和我的骨盆开口处对准,所以卡住了。经历了26个小时的labor,2个小时的push,让人要死要活的所谓pressure,我自觉已经快撑不下去。一听到竟然难产,我开始害怕了,强烈要求C-section。这下老公和护士都没了主意,赶紧给OB打电话(这时我才知道,如果我自己顺利生了,OB是不一定到产房来的)。
OB应该是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的,但从诊所到医院的15分钟车程对我来说却是漫长无比。我已经成了一部push的机器,眼睛盯着检测仪上的宫缩曲线,耳朵里听着老公的“One, two, three,...ten!”,意识里时间静止,空间消失,思维停顿,心中的唯一情感是对死亡的强烈恐惧。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原始社会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生产,我知道自己身处世界上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一家设备先进、人员齐备的大医院里,我也知道训练有素的医生护士以及现代医疗技术一定会保我平安,可尽管如此,尽管生孩子是全世界女人做了千百万年的事,尽管老公分秒不离地陪着我共同进退,我还是想到了死。说“想到”也许并不准确,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感觉,是人在连续多个小时失血、煎熬、力竭、度秒如年又不知这痛苦折磨何时能结束的情况下对死亡的错觉。我得承认自己不够坚强,当时已经几近失控和崩溃。在OB进产房的时候,我听到自己不停地在喊“I need a C-section! I can't do this any more!” 老公则已经完全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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