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应该是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的,但从诊所到医院的15分钟车程对我来说却是漫长无比。我已经成了一部push的机器,眼睛盯着检测仪上的宫缩曲线,耳朵里听着老公的“One, two, three,...ten!”,意识里时间静止,空间消失,思维停顿,心中的唯一情感是对死亡的强烈恐惧。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原始社会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生产,我知道自己身处世界上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一家设备先进、人员齐备的大医院里,我也知道训练有素的医生护士以及现代医疗技术一定会保我平安,可尽管如此,尽管生孩子是全世界女人做了千百万年的事,尽管老公分秒不离地陪着我共同进退,我还是想到了死。说“想到”也许并不准确,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感觉,是人在连续多个小时失血、煎熬、力竭、度秒如年又不知这痛苦折磨何时能结束的情况下对死亡的错觉。我得承认自己不够坚强,当时已经几近失控和崩溃。在OB进产房的时候,我听到自己不停地在喊“I need a C-section! I can't do this any more!” 老公则已经完全是热锅上的蚂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