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简述111112 H&M购物事件——之一，被捕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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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董孟渝，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大一学生。本文记述的是我11月12号亲身经历的事件，我现在把它写出来，与大家分享，并希望大家从中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具体的建议我会列在文章后面。

被捕过程：

极简版：

11月12号，我，在旧金山购物的时候，被错误指控“盗窃”——注意，是错误指控，我是无辜的——遭到逮捕了（铐起来的那种，跟拍电影一样），收到了传票。

尽量简略版：

11月12号下午，我去Powell Street的H&M店购物，手里拎着American Eagle的袋子。因为晚饭本来要跟朋友聚会，所以购物时间比较紧，又一直在等朋友的电话，脑子也比较混乱。这是背景。

3点10分左右，我进了H&M。先买了一件外套，交完钱又发现了其他三件的衣服瞅着也还行，于是拿去试，试完出来，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突然发现，刚买的外套他妈的少了一条腰带。当时我一个手里拿着两个袋子（之前在AE买的几件衣服，和HM外套），另一个手里举着刚拿的三件衣服，以及他们的衣架，大家可以脑补一下当时我是多么的不方便。于是我把衣服从它们的衣架上取下来，放进了AE的袋子里。之所以没放进HM的袋子，是因为我要把那件外套拿出来给售货员，让她给我配腰带。于是我找到了附近的售货员，跟她说了腰带的事儿，我估计她当时是在想该从其他挂着的同款外套上直接抽一条给我，还是到库房拿，总之她犹犹豫豫半天没给我答案。过了一会，她把我带到了收款台，查了我的小票，拿走了我的大衣，穿好腰带，还给了我。于是我继续在店里转了转，没什么要买的，刚好朋友的短信也来了，我就准备往出走。

是的，我他妈忘了袋子里有三件没交钱的衣服。悲剧就是这么开始的。

这时候大概是3点40，于是我走到安全门的时候，报警器响了，这时候我离店门口还有好几步的距离，因为意识到自己有衣服没交钱，我马上就站住了，所以当时我人是在店里的（关于这一点，店方在他们的报告里撒了谎）。与此同时，站在门边的保安也走了过来。我马上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跟他解释，并清楚的表明了：我忘了交钱；我现在就去交。但是他完全不听我解释，他让我把衣服放袋子，把两个袋子从我手里拿走，并跟另外一个保安一起，又把那三件衣服掏出来看，并打电话叫了负责人。期间我多次表明，我忘了付款，现在马上去付，但他们还是当我不存在。

过了一会，一个负责人来把我们带到了地下室的"Loss Prevention Office"。

他们问了我的个人信息，对着我拍了照片。然后，他们要我签署“承认偷窃”的文件。

我说：我没偷东西，我不签。

女负责人说：你签了，我们放你走，你不签，我就叫警察，警察来了，你会进监狱的。（You will go to jail, jail！）

我说：真的？

她说：当然是真的。你会进监狱的。（Of course，you will go to jail）

我说：哦，那你叫警察吧。

如果把这个情景画成漫画，我觉得这时候她脑袋后面应该有几条黑线。

他们让我写一份事件过程描述，我写了。（后来律师说，这个我也有权拒绝写。）

这时候大概是下午3点50。

她说：在警察来之前，我们有权利看管你2个小时。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没来，我们也许会放你走。

我说：哦。

她说：你有证件吗？

我说：没带。（没带证件，是比忘记付钱更愚蠢的错误，我后面会说）另外，我手机没信号，你能不能派个人跟我上去给朋友打个电话？

她说：不行，你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我说：那我用你的电话通知我父母？

她说：不行。

（在此省略那个女负责人外加两个男保安对我的语言攻击若干；不是因为我不记得，我甚至在手机里存了一部分录音；暂时省略是因为这跟本案没太大关系；）

后来，她让我用他们的电话打给室友，从伯克利把我的证件送过来。（再次继续省略打电话时候的小插曲）

将近5点，也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警察还没到，我证件也没到。女负责人打电话给老板求指示，老板说：首先，必须看得到我的证件；其次，必须让我签署”承认偷窃“的文件。

于是她再次表示，如果我签了，她就打电话给警察局，取消报警。

我说：我，不，签。如果我室友在警察之前来了，送来了我的证件，那你们就必须放我走，为什么一定要我签那个文件，我没偷东西，我不签。

她说：你不签，以后就有可能起诉我们。

我说：那是另外的事，没偷东西我就是不签。

又过了俩小时，也就是我被关在地下室将近4个小时的时候，俩警察来了。他们又问了我个人信息，又让我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但他们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当时还是有些书生意气地认为“老子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凭什么不相信我”，不过后来想想，他们信与不信，对案子都没什么实质性影响。法律常识告诉我们，断案的是法院，不是警察。

由于我没有证件（再次说明了不带证件极其愚蠢），警察只能跟我一起等我的室友来。

晚上8点左右，女负责人要下班了，于是警察决定把我带到巡逻车上继续等。这时候，警察示意要给我戴手铐。

我心想，瓦擦？！拍电影啊？

我说：虽然美国法律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在法院判我有罪之前我都是无罪的(I am innocent until proven guilty)，为什么给我戴手铐？

警察说：你是无罪的，但你被捕了。

我想看到这，有些人可能会跟我当时一样没反应过来，但警察说的是没错的。大家可以想想，这就相当于你在街上报警，说有人抢劫你，警察来的时候，把你举报的那个人给铐起来了。这时候他确实只是嫌疑人，但是他被捕了，至于之后法院怎么判，那不是警察的事。

我心想，成，铐就铐吧，就当增加点情趣。妈的。

注意，这是心想，我当时没这么说。。。

于是我就被双手反铐在背后，警察跟在我后面，走出H&M，戴着铐子走过两条街，坐进巡逻车后座。我不想描述路人的眼神。

其实在这里，警察是对我网开一面的。因为我没有证件，他们是有权直接带我进监狱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吧，室友带着我的证件来了，警察松开了手铐，采集了我的指纹信息，给了我法院传票，时间是11月18号下午1点。

被捕过程结束。

在此我想给留学生同胞几个建议：

1、  出门一定必须千万要带证件！！我没带证件是因为之前去那边刷银行卡(debit card)买东西，从来没有一家商店管我要过证件。但是事实也证明了，不带证件是多么的愚蠢。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是像我一样的坏事，也有可能是中彩票之类的好事，但无论如何，千万千万带证件。

2、  最好把自己的身高、体重等等信息，从厘米和千克，换算成美国通用的英尺和磅。事实证明我说中国的度量单位，店方和警方都听不太懂。

3、  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你被对方用什么态度对待，一定要冷静，切记不要使用威胁性语言，还记得之前看到过一条新闻，也是一个中国留美的学生，与校方发生冲突时，使用了威胁性语言（可能是“信不信我把你房子点了”之类的话），校方报警，称受到其恐怖威胁，后来他收到的指控就是“恐怖分子”。被遣返回国了。同样，更不可以使用种族歧视性语言。我觉得自己在整件事情中，做的比较好的一点，就是保持了冷静。想想，如果我与店方发生更激烈的冲突，激动之下我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那现在很有可能我就真的在监狱里了。被控罪名也一定不仅是“petty theft”，整件事情会更麻烦。

4、没做过的事情，打死不能承认。店员逼我签“承认书”，无非就是想帮他们自己摘掉麻烦，以防我之后反诉他们。他们说，我签了就可以不叫警察，但是我们必须明白，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我即使签了，他们也还是可以叫警察。有所不同的是，警方的报告上会出现“嫌疑人已口头或书面认罪”，这样会使自己更为被动。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后文分解。（简述2011.11.12H&M购物事件——之二，打官司）

http://blog.renren.com/blog/269102018/780684624?isDeclare=false&newfoward=true

事发之后（11月12日）我马上通知了我的家长，他们第一时间告诉我找律师。可是，我一个刚来美国不到仨月的留学生，我怎么律师？上哪找？找什么样的律师？多少钱？怎么谈？一连串的问题，我需要马上找到答案。

朋友帮我在网上查了一些信息。但大家都是初来乍到，谁也不知道这些信息准不准确。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学校的国际生办公室和法律咨询服务，但事发当天是周六，大家也知道，周末在学校里是不可能找到管事儿的人的，所以只能等到周一了。

周日，我把所有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全部记录了下来，中英文各一份。这样以后无论是跟学校解释，还是跟律师谈案子，都比较方便。晚上，我给所有的教授和助教发了邮件，告诉他们我遇到了法律方面的麻烦，下周可能会缺课。同时，父亲联系到了在美国做移民律师的朋友，给我简单分析了整个案件可能出现的结果，以及各种结果对我的记录和签证产生的影响（我在后面会具体说）。但这位叔叔与我不在一个城市，而且他是移民律师，而我现在需要的是刑辩律师（Criminal defense lawyer），而他不认识旧金山的刑辩律师，所以，还得靠自己找。

周一，11月14号。离出庭还有4天。

早上，我把所有材料（个人信息和案件经过等等）打印了几份，带了一份去国际生办公室，有人接待了我。她看完我的材料后，说，“天呐，孩子，真不敢相信你被这么对待，你当时肯定吓坏了”（oh god, can’t believe you were treated like this; you must be very scared, kid），就因为这句话，我哭了，这是案件发生后，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掉眼泪。她对我表示同情，并建议我找学校的法律服务（Student Legal Services）。

我问：不管这件事最后是什么结果，对我的签证会有什么影响么？

她说：也许会的。

我问：那学校能帮助我么？

她说：发签证是政府部门的事，学校没有办法干涉。

于是我道了谢，擦干眼泪，离开了国际生办公室。

我在这边的一个找刑辩律师的网站上留了简要的案件信息和联系方式，刚提交不到10秒，就接到了一个隐藏号码的电话，是这个网站上一个律师打来的。

他大概的意思是说，可以为我做“有罪辩护”，说白了就是“承认有罪，请求宽大”

我听了听，把电话挂了。

至此我的思维突然明晰了：我没偷东西，我是无辜的，没干过的事儿绝对他妈的不能无缘无故的往身上揽，如果要找律师，我必须要律师进行“无罪辩护”。这是事实，也是尊严。

中午，我接到家里的电话，家长的朋友帮忙联系到了一位刑辩律师，他同意接案子，现在我需要自己联系他，说明情况。于是我打了电话过去，约了见面时间。

下午，我去了学校法律援助办公室。负责人看了我的材料。

他说，我强烈建议你找律师。我可以推荐你几个。

我说，我现在找到了一个，但不知道他水平怎么样。

于是他在加州专门的律师信息网站上，搜索了我提供的名字，并告诉我，那是很好的律师。

(http://members.calbar.ca.gov/fal/MemberSearch/QuickSearch

)

道了谢，我回到宿舍，准备第二天与律师的见面。

收到了教授和助教们的回复，表示关心和同情，以及如果需要，愿意帮忙。

周二，11月15号，离出庭还有3天。

上午，我到旧金山见律师。

律师是一位老者，他取得律师执照，是在我父亲出生前一年。后来事实证明，我能遇到他，确实是非常幸运。

由于他叮嘱我，法律规定律师和客户间的谈话是保密的(confidential)，我在此不详述。

事实上，遇到这位律师，改变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个案子；我隐隐觉得，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我今后的人生；

这个案子了了之后，我会详细说。

总之，谈妥了。

按照他的安排，我请求教授和助教们帮我写“证明信”，证明我的品格诚实，不可能偷窃。律师根据信件进行总结后，致信检察官，要求庭前撤诉——这样做是因为一旦要进入正轨“庭审”阶段，势必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金钱，而且还可能留下不好的记录，影响今后签证；若能结束在庭前，应是最好的结果。

周三，11月16号，我收到了老师们的“证明信”，并转发与律师。

周四，11月17号，在我律师的安排下，我去见了移民律师，咨询这个案件有可能对签证产生的影响。

因为我对美国的法律体系也不是很了解，在这我只能尝试进行简单的解释：美国法律分为联邦法和地方法，我们作为国际学生，所有的签证、入境等等，都属于联邦法管辖；而我被指控的“偷窃”，还有诸如“超速”“低龄饮酒”“吸毒”等等，属于地方法。两者有很大区别。

本案可能有三种结果：庭前撤诉、进入庭审并无罪、进入庭审并定罪

毫无疑问，最后一种是最悲剧的。但根据移民律师的解释，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会导致我被驱逐出境；理论上，也不会导致以后的签证直接拒签。

所以，最坏的结果也不是那么坏，更无须说前两种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被逮捕的记录是一定存在的，那么我以后可能每次续签、每次入境，都需要跟移民官进行解释。

但这理论上并不直接导致我“无法继续学业”或“无法进入美国”

周五，11月18号，我和律师一起去了法院。律师向法院要到了警方报告、店方报告，并申请了延期，用以整理证据；

分析报告的时候，我们发现，店方说我是在“店外”被保安抓住的，这是店方在撒谎，我当时从来没有离开过商店（详情见上一篇日志）。

他们之所以撒这个谎，是因为法律规定，若要证明一个人偷窃，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1、店员看到了嫌疑人偷窃的全过程；或者有视频记录

2、必须在店外抓到嫌疑人

他们造假，无非是太想让我被定罪了，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被反诉。

不过这个细节，只有在进入“庭审”阶段在用得到，如果庭前撤诉，这是无所谓的。

下一次出庭是12月9号，现在律师用他的法律手段请检察官放弃起诉。最后的结果到时候就会知道。

首先，我一贯诚实，这点在教职人员的推荐信里得以佐证；

其次，我记录清白，之前从未有过被捕之类的傻B记录；

所以，虽然案子还没有100%确定，但是十拿九稳。细节不再多说。

我相信我的律师。也相信法律。

而我要做的，就是将案子交给律师处理，好好跟朋友过感恩节，以及专心准备期末考试。

建议：

1、跟上一篇提到的一样，还是冷静。人在国外，虽然有家人千里之外的支持，有周围朋友的帮助，但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2、尽量多了解一些法律常识。这个我之后也会专门写日志详细说。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帮助。

3、随时想到会继续补充

傻B一样的经历，总会变成牛B的故事。打不倒我的，会让我更坚强。

谢谢朋友的关心，也希望大家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并祝大家留学之路顺利。

wow。。我想这个大家都应该看看，多了解一些免得真出事儿时候抓瞎


- 發送自我的 iPhone 大板凳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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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suR 发表于 2011-12-1 01:28

    这个版人气好低。。早知道就发到水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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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终情 发表于 2011-11-30 12:14

说到底还是discuz的论坛结构设计不好，好的设计应该能让大家都有机会看到自己可能感兴趣的话题。藏在某个小区域里面本身就降低概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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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豆瓣FM的各種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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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继续关注。

啊,我每次出去购物的时候都要确认好几次自己的东西都付钱了才走,看来不是神经质的表现啊...
有没有后续呢?

这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不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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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后续呢?
spell 发表于 2011-12-3 01:37

    应该要到下次出庭之后才会再更新了，要10号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