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往事 -- 我用过的最老的电脑

本来想写的题目是我用过最老的计算机，但是怕有人抬杠，搬出算盘、计算尺、机械计算机什么的,于是把标题改为最老的电脑。这个话题是前几天跟同事吃饭的时候聊到的，自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写下来让大家在考试刷题的间歇休息一下吧。

先揭晓答案，我用过的最老的电脑是 VAX 11/780 ，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大家可以自行放狗搜索一下。它的主机比一架立式钢琴还大。运行的操作系统叫 VMS ，可以通过串口接入多个终端同时登录。终端是纯字符的，没有图形界面。很多年过去了，命令基本上都忘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更改当前工作目录的命令是 set def <dir>,等同于 Linux 下的 cd <d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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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是十几年前，我本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国内的一家国企设计处工作。我厂的产品设计过程中，有一套公式化的计算。我们专业有一门为期两周的课程设就是手工做这个计算。我听说早年间熟练的设计师手工完成这一套计算需要3-5天。不过我厂当时已经有一套程序来代替手工计算。这套程序是某高校的教授带着他们实验室的学生给我厂用 Fortran 写的，已经用了很多年了。使用这套程序来计算产品方案，大概1-2分钟就算好了，然后再通过一台针式打印机嘎吱嘎吱的打印出来。刚到设计室，就有老师傅教我这套流程。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这个大家伙的硬盘坏了，毕竟是服役 20 多年的老将了。等了一段时间，IT 通知我们说硬盘修好了，我到机房一看，一块有书桌抽屉那么大的硬盘拖着电缆，摆在机柜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有一台家用电风扇对着硬盘和机柜吹风。我作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跑去 IT 主任那里献计献策，建议把这套程序移植到 Windows 或 Linux 下，设计师用起来就方便多了，同时也不用担心这个大家伙再坏了，修这个大家伙的钱比买一台 PC 还贵呢。结果 IT 主任就说谢谢我的建议，会考虑云云。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在设计室工作了几个月后，和本室的一位大哥关系混的很好，就叫他 H 吧。和 H 哥说起了这件事，他告诉我 IT 不会移植程序的，因为厂里有人想弄到这套程序，这样就可以在外面接私活了。如果移植到 PC 上，很快就会流传出去的。现在这套程序在这个老机器里，谁也拿不走。其实 Fortran 写的源代码就在机器里，有前辈把代码打印出来了，有三、四百页，手工再输入到 PC 里显然不现实。也尝试过使用 OCR 软件来识别，但是识别的正确率很低，比如说 0/o/O 分不清， 1/l 分不清，w/W 也分不清。而且 Fortran 的语法有很严格的缩进要求，OCR 也搞不好。以前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听到这里，激发了我的斗志。大致研究了一下那个机器可用的接口：没有联网；似乎有软驱，但不是 PC 上用的 5.25 或 3.5 吋的软驱；前面说了硬盘也是抽屉那么大的，肯定和普通 PC 用的硬盘不兼容；光驱 USB 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唯一能下手的，似乎只有串口了。理论上应该可以把一台 PC 连接到那台机器的串口上，然后通过终端软件登录进去。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可是第一个难题很快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普通 PC 的串口是 9 针的 D 型接口，而那台机器的终端用的是 25 针的 D 型接口。去电脑城逛了一圈，根本就没有现成的 DB9<->DB25 的串口电缆出售。只好自己做电缆，上网查DB25串口的信号定义时，很幸运的发现 FreeBSD 的在线文档中竟然就有 [1].于是去电子市场买了接头和电缆，按照 FreeBSD 文档中的针脚连接关系做了一根转接电缆。第二天把电缆带到厂里，趁着机房没人的时候，由 H 哥在机房门口放风。我断开了 VAX 的一台终端，把电缆和我新做的电缆 DB25 接口连起来， 另一端则连到机房里的一台 PC 的 DB9 串口上。然后打开 Windows XP 中的 HyperTerminal。选择了速率，数据位数和校验符。一切顺利，窗口中显示出了登录提示符。接下来的操作就是小菜一碟了，登录进系统，将 Fortran 源码显示在屏幕上（具体的命令不记得了，和 Linux 下的 cat 功能一样），然后把屏幕缓冲区保存下来，就顺利的将源码由 VAX 转移到了 PC 。然后拆了电缆，恢复 VAX 的终端，全部操作不超过 10 分钟。

拿到源码后，下一步就是编译。Fortran 这种老古董语言，可以用的编译器并不多。先用了一个叫 Watcom 的免费编译器，发现对 Fortran 不同版本的语法支持不太好，报了好多错误。然后又试了一下 Intel Fortran Compiler，可以试用 30 天，一次编译通过，✌。而且这个程序在 PC 上跑得比 VAX 系统上快多了，不到一分钟就算完了。然后对比了一下 PC 和 VAX 的计算结果，有一些非常细微的不同，应该是跟指令集、编译器有关吧。

虽然我和 H 哥可以在 PC 上运行这个程序，但是我们并没有这么做，每次接到新任务，还是会去机房登录那个大家伙，看着它缓慢的运算，然后再用那台针式打印机嘎吱嘎吱的把计算结果打印出来。这就是我用过的最老的计算机。祝大家节日快乐。

1: https://www.freebsd.org/doc/handbook/serial.html

我用过最老的电脑是Apple II C.

wyang9311 发表于 2018-12-21 20:21
我用过最老的电脑是Apple II C.

我用过中华学习机，据说那东西就是仿造的apple 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