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work from home的一些感想

最近刚刚换了工作，换工作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因为work from home。所以也想在这里分享和讨论一下。

背景：座标荷兰/比利时，一家美资/欧资的公司软件公司，我都title算是scientist, 在这家公司也有了5年时间。

因为covid，公司就开始work from home，之后大家都慢慢习惯了WFH，再后来，因为总部的各种reorg，然后cut budget，就把我主要的office给关了，如果要去办公室的话，得去其他的一个地点。

其实在最开始入职的时候，我还是非常享受的。办公室同事还都很nice，背景都是欧洲人，但因为业务和美资的关系，工作语言也都是英语。全部的同事除了一个工程博士EngD，其他都是Phd，所以氛围还是很专业/学术。具体业务也是都非常专业，大家基本上每个人都负责一块，互相没有竞争，更多的帮助，熟悉代码/构架。

这样的蜜月期大概2-3年，但我个人发现自从完全关了办公室以后，我个人的体验的急转直下。下面的负面的部分：1）因为full time WFH，工作时间明显拉长，经常会因为时差，要在半夜和北美的同事开会。在这之前，大家还会考虑工作时间，但因为WFH，似乎晚上工作就变得理所当然了。2）因为reorg，我的manager并不是在本地，对方也WFH。虽然业务上交流很多，但没有任何的私下交流，碰到一些nasty的问题的时候，和这之前相比，明显磕磕碰碰很多，经常有很多无效的teams会议。很多具体问题，尤其是很多涉及到具体数学公式，过去可能俩个人一起坐下来面对面讨论30分钟到1个小时就能解释清楚的，现在要花上几倍的时间准备ppt/word，还要来来回回几个会议才能解决。工作时间被拉长，效率拉低。3）同事之间glue没有了，在之前，同事间还会互相聊聊近况，聊聊生活，虽然没多少时间，但同事之间的合作项目感觉就会容易上手。与之相比的是后来加入的同事，感觉要花长时间。当然这也和人的性格有关。4）晋升，这个是我换工作的主要原因。promotion轮不到，而且我的观察是自从WFH，manager们会更加倾向于提拔自己的人，包括同一个team，或者类似背景的，或者同一ethnicity，这里不仅有印度的，欧洲也是，比如法国的老板会更加愿意给法国同事机会。而公司内部中国人少，都是一些在美很多年的老华人，他们也似乎不愿意帮助其他中国人。还有多提一句，去年开始，我们公司也开始俏咪咪的裁员，我和其他地区的同事私底下聊过，我们发现裁员的都凑巧属于full time WFH。而且我们也发现，因为WFH，公司高层都开始再招人的时候，往用工成本更低的地区招人，东欧或者印度。某种程度上，WFH是变相的外包。

当然WFH有其他的好处，尤其是有娃在家的，如果commute需要很长时间，也的确是很疲劳。这也属于有利有弊。上面我提到的这些负面，是我一开始在WFH没有意识到的，或者没有意识到这么严重的。尤其是最后一条。

以上只是我个人的经验，最近比较闲，因为有一个换工作的缓冲期，就想多输出一些。

大部分都同意，不过关于4的晋升和Job security我有点不同的看法。作为一个裁员老油子，对这个问题我是深入思考过的，跟你讨论下。

• 疫情后为了省开支，好多公司不光办公室退租了，连出差都不准出了，好多之前大部分时间在出差的岗实质都变working remotely了，本身工作效率提高，达到同样结果需要的人少了。
• 很多疫情前还在用IBM Lotus 123的传统公司这几年Office 365工具哗哗上马，跨团队工作效率大大增加，以前负责“搬运文件”性质的行政型岗位就可以砍了。
• 转移性裁员的话，能转到low cost区域的岗，其实以前坐办公室时也可以转，只不过之前没人意识到。
• 疫情期间高薪雇的新人，很多是remote的，价格比老人还贵，也可以裁，因为那个时候红火的新业务现在可能要砍了，回归老重点。
  

个人观点，岗位在不在办公室，都不能保证一个人的安全，学会在公司卡位和抱大腿很重要，运气也很重要。如果实在运气不好，平时在公司内部积攒的经理人脉也很重要，毕竟大家都喜欢内部招人，不用走流程，上手快。
传统行业蛮多管理层实质上在疫情前就是Full time WFH，因为要整个区域到处飞，或者全球到处飞，一个月坐办公室的时间不过几天。管理层的工作内容大部分时候是交流，所以管理层最爱提拔的自然都是跟自己没有交流上隔阂的、又能带来实际好处的人。这个“好处”怎么定义还是蛮复杂的，有些无能的高管只顾情绪价值和忠诚度（欧洲大部分传统公司）所以就只提拔自己族裔乃至跟自己同母语的人，有些则兼顾忠诚度和业绩（美企为主，因为高管自己的业绩也有严格考核），就有给优秀的员工的机会。


话说回来，中国市场不行，是对华人爬升的一个很大负面因素。20年前，欧洲任何大中型传统公司里，谁没见过几个当地语言流利得能引经据典的中国年轻人，被老白男高管当自家孩子一样培养起来，送去中国市场做老大？这些人业绩腾飞后如果回来，在总部一样也能混得不错，都在管理岗锻炼成人精了。现在华人只能接受现实，卡位全球岗。

非常感谢不同的视角。可能所处行业/产业不同，关于你提到的几点，我倒是没有思考过。

关于出差，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关系，我办公室经常到处飞的，在WFH后也还是一直飞，感觉并没有减少出差。

我非常同意你说提到的卡位和抱紧大腿，在一些关键节点/时间点占位，的确是非常重要。

关于中国市场的落寞，对于我的前司可能不适用。在中国市场一直非常好，即使是在上黑名单后，他们在国内市场也很不错。但对于其他行业，这个可想而知。

方便告知公司吗？想投

交流是不太顺畅，但是因为很多原本能力很强经常跳槽的人会为了remote 减少跳槽的频率，所以公司还是赚了的，既然没叫大家回去说明生意还不错，你放心干。
我们2022年就回办公室了，年轻人一年半跳一次，我现在都习惯了，一月份就等着发了奖金贴招聘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