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h Bro 的经典刻板印象,就是穿着印有公司 Logo 的抓绒背心,手拿冰美式咖啡和macbook pro,在湾区的咖啡馆或者 X 上指点江山,嘴里整天蹦出风投、期权、颠覆、规模化、第一性原理、技术奇点之类狗屁不通的黑话。在他们眼里,人类社会几千年积淀下来的复杂问题,无论是城市交通、医疗教育,还是艺术创作与人类存亡,似乎只要写几行 prompt、发一枚空气币,或者无脑堆叠算力就能一键解决。
二、AI 浪潮与“伪神”
时间来到 2020 年代中期,随着生成式 AI 与大语言模型 LLM 技术的爆发,传统的 Tech Bro 不仅没退场,反而进化成了更具侵略性与宗教感的 AI Bro,相比于十年前只懂做个外卖 App 颠覆传统行业的前辈,新一代 AI Bro 完成了全方位的意识形态升级。
首先是奇异搞笑的科技叙事宏大到了人类存亡的高度,这帮幽默科技新贵不再满足于谈论商业闭环,动辄就是通用人工智能 AGI、意识上传与物种命运,圈内甚至分裂出了极具宗教狂热色彩的派系:信奉有效加速主义的,把任何监管都视为阻碍人类进化的罪恶;末日论者则整天渲染 AI 即将毁灭人类。不管哪一派,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唯有老子掌握宇宙终极真理的救世主弥赛亚般的傲慢。其次就是卷土重来的工作狂文化与 996 热潮,十年前硅谷吹嘘的免费按摩、游戏室和悠闲松弛感早就荡然无存,在算力军备竞赛和重资产开支的焦虑下,湾区重新兴起了极端的工作狂风气和大裁员时代,每周干满 80 小时、在办公室打地铺被当成了理所应当。
更让人作呕的是他们对人类劳动的冷漠与掠夺,在 AI Bro 的逻辑里,人类几千年的科学、工程、文学、绘画与音乐全被简化成了训练语料,艺术创作被贬低为低效的劳劳动,把全球创作者的版权维权当成绊脚石,与此同时这帮人的整体政治立场也在显著极端地右转,随着反垄断与安全监管收紧,越来越多头部科技精英抛弃了早期标榜的进步主义,转向极端自由意志主义和安那其资本主义,甚至公开质疑传统民主程序的效率,鼓吹建立由算法与私人资本主导的网络粪坑国家,这就是硅谷另类右翼 MAGA 小子的起源,比如马斯克。
四、最终审判
2026 年末回望,AI Bro 狂热神话已经出现了与当年泡沫破灭前夕高度相似的危险裂痕。最直观的就是天文数字级的投入产出剪刀差,全球每年在 AI 基础设施上的支出已经逼近万亿美元大关,不少研究机构警告未来几年将有数万亿美元的算力投资面临减值风险,但在企业端真正能通过 AI 拿到可量化财务回报 ROI 的案例依然寥寥无几。资本市场的审视也在变得越来越严苛,随着头部大模型公司逐步走向公开市场,惊人的年亏损与天价算力采购承诺全暴露在聚光灯下,巨头投钱给初创公司、初创公司再买巨头芯片的左手倒右手循环融资模式备受质疑,加上宏观利率维持高位,美国极大概率加息抑制通胀,数据中心表外债务杠杆又高得吓人,资本已经不再无条件为宏大叙事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