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大农村]一个美国学生“闯”入了“中国帮”念PhD的开始…(2/13 Update)

还蛮好玩的。期待更新

这个american 也太强大了啊，strongly

2014-01-28

从2013年暑假到现在的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什么是能够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能有立足之地的。按烦心的程度写下来是这些：
1. 作为一个PhD的安身立命之本，要有Paper。因为爸妈和一些某些其它亲戚说过「要拿到PhD」，「比拿一个Master要来得好」。这相当于出海前被设置了一个航标；另就是老板的Push，对老板来说有他的追求，传递到我们则有生存的本能。
2. 要有足够的证据或线索表明自己有能找到工作、亦是能写Paper、亦能自己有啥想法就做出来的能力。这一条换算成心理需求所涵盖的范围很大，既可用于补贴家用谋一口饭吃（满足上面所述的求生的本能），亦能成就像《Indie Game: The Movie》里面的独立游戏制作人那样的自我实现者（很高的自我实现要求…）。
3. 在技术面以外，想成为一个有意思＆优雅＆（请在此处填上褒义词）的人。这一条可小至身边的人的好感，亦可大至对文化及身份的认同，大到在Jimmy Kimmel事件中自己的行为的驱动力，以及将来是不是回国等考量因素。我觉得像以前的各种志士仁人身上都有些这么样古雅的特征（现代的各种编程大牛亦然），所以也想有一些。可能这看起来有点心气太高，不过由于听说过「有一部分最出众的研究是兴趣使然、发自内心的热爱来驱动的，从头到脚都显现出激情和智慧的光辉」这样的高、大、上的说法，所以也会自然地想成为那样高层次的人。

这三点里面，一和二可以合成一点，再摆在一起，其实就是两方面：
1）世俗标准的压力；要在这个分工细化的社会，变得对需要你的人有用。
2）理想的向往；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或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两个方面并不算是水火不容的两方面，而是像需要同时拍两个篮球。如果地上有两个篮球，那一定是先拍起一个，然后保持住拍第二个，然后把两个一起保持住。
有好些人的经历都证明两者一起达成是可以的：在田里拉小提琴的袁隆平先拍了一号球（先成为了一个科学家），二号球的小提琴则为「科学家袁隆平」锦上添花。
像网上的各种高手则是先由于「为搞笑漫画日和配音」或「是某卡牌游戏的原画」或「改编又弹奏了植物大战僵尸的音乐」之类的很有特点的成就而被人熟知，在深入挖掘之后才会知道他们其实在生活中做着各种不同的工作。也就是先发现他们拍起了二号球，才发现他们的生活也一样井井有条。
这两方面也曾被人称为「二次元与三次元的平衡」。

对于我来说，当时处于人格尚不完整，LeetCode没刷过，实习和工作也从来没找到，在工作之余没有太多identity capital（自我认同的资本，语出《The Defining Decade》）的状况，我在两方面都看起来没有希望。甚至想推翻父母设置的PhD的目标而不成，每天都只在纠结中打圈圈。其实这是有来头的：
我觉得我的人生好似是在玩Hard Mode，意思是不光自己被削弱，且困难都被放大。
曾有文章说到中国人的焦虑是一种长期（几百年吧）的贫穷造成的焦虑。求生的愿望压倒性地强，所以这焦虑即使在生活改变了之后就更难挥去。
一两年前有人灌输给了我一种消极因素，说像我们这样的级别的学校出去是找不到好的教职岗位也找不到好工作（意思是：以世俗的标准来定义，处于哪个层次已经了然，再怎么挣扎，能取得的结果也甚为悲观），而且我也信了（现在觉得，这真可算作斯为下。就是没有比这更差的了。）。这人的本意明显含有「如果要发Paper那结果只有两种中的一种，一是和牛校的人看齐，二是死」。所以如果只是为了和牛校的同学相比得到同样的成就，就要付出百千倍的努力，且要牺牲生活中很多很多其它的乐趣，大有自断经脉，以体内内丹为不确定的未来献祭的意味。这和“应该觉得有兴趣”而做研究有着天然的违和，应该是无论出于写Paper本身的目的或是为了做一个完整的人的目的都无帮助的。
听起来应该很耳熟。其实像这样自暴自弃的言辞，可以演进出种种不同的不一样的版本。
既然不是在牛校，那么玩的人生是Hard Mode这一点是没跑的，但是道底有多难多不堪？还是比较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如果非得是死路一条那肯定不太对。
即使是感到绝望，也应该好好地去弄清楚现实是多让人不绝望，到时候再沉浸于绝望中不可自拔或是再寻出路也不迟。
像《3 Idiots》里面的这一段。

兰彻：「从那天我明白了我们的心很容易动摇，你得学会哄它。不管问题多严重，告诉你的心『All izz well, pal』.」
Raju：「这能解决问题吗？」
兰彻：「不能，但是这能得到让你面对问题的勇气啊。」

所以我有发现：在这个学校的课上很容易收获鼓励和信心，这未尝不是好事，因为在「上海西南某高校」的本科4年经历受到太多来自课业的信心打压了。有些课的分数毁灭性地低，在无甚效果地重修那些课之后，也错过了不少能做有意思的事情的时间。
又发现在看了某些这所学校的*优质*的本科生之后（我说的优质就是本科一毕业就找到了类似Microsoft这样公司的工作的），发现他们在充实自己的路上一点也没有放松，这种从他们的简历上能看出来的执着态度和楼主在「上海西南某高校」本科期间遇到的最优秀的人的精神是共通的：每一年做一个实习或是去某国家实验室做研究，且开发过App，且在Github上有自己的各种Project。
所以，有很多时候对一个学校和环境的理解是有偏见的。应当分清什么地方是误区了。

在知道了第一点之后，开始有点期盼上课带来的鼓励最后也得到了（在之前的帖子里有讲到），能收获Baseline confidence。
恢复对自己的理性认识，这可算力图自强的第一步。
而在知道了第二点之后，那些我一落地就听说的我们学校出去没前途的方法就成了一个不攻自破的流言。对于20多岁的人来说，当前的环境若不是从小到大都一直生活而是换了很多次环境后所处的环境，在此之中还不成器的话，大概是不能埋怨这个环境的，他自己可能是一个统计意义上的Outlier。
其实楼主在绝望时也埋怨过周围环境的坏话，但是被一个朋友大骂这样「根本不是男人」时，就闭嘴了。虽然很难接受，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那些优秀的老美本科生的经历也说明成事在人，就看这个人怎么想怎么做。
只不过，想打破第二点流言，需要更长的时间，需要直到拿到PhD且拿到工作的Offer才算了结。所以目前所说的所有目标的达成最多只能算阶段目标，且是过了时机就不再那么显眼的阶段目标。
打仗时尚且粮草先行，对于远大的目标，更得未雨绸缪、日日修身洁行。收获baseline confidence，当是其中的一项必要准备，之后该开始对更高的目标的追求。

另有一种特别的情况是「什么都不想做，做什么都没意思」。描述这种情况的帖子也时常出现。所有的问题都好像互相缠在一起，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首先的就是要动起来，让身边的情势向某个方向开始演化，然后再逐渐调整方向。无论往哪里都比原地不动顾影自怜好。

找到病因不会在抓瞎中崩溃，才能省出willpower来呼吸吃饭蹦蹦跳跳。

像我这样被拽上PhD的船，只是凭借一种生来的求生本能和一直放不下执念的盼望而不下船继续混下去的人，遇到了Confidence crisis该怎么办呢。
现在引用Coursera上的《中国古代历史与人物－秦始皇》课程的吕世浩老师说的话

「力图自强！」

远的不讲，在找工作版的刷题帖里就能感受到那样的气息；
远的不讲，我在本科还没写够50000行程序，但是通常计算机毕业的合格毕业生都得写过50000行程序，hack过内核、写过DBMS和编译器。
所以，就从自强开始，从现在一直到老板等我等得没耐心开始探询我届时的真正的能力的时候，就是唯一的机会。

Sam君曾说过：「等你工作了，你就知道PhD的时间是多自由（free）」，当时问过，他的free是指有余暇做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强。
收集残片一点一点把Confidence Crisis补起来也是一个愿望，没有明确的朝九晚五的公司里工作的工作职责的余暇越多，能收集到的残片就越接近根部（意思是：越能完成类似小时候完全没开始实行的愿望之类的）。
又看过一个学Digital Art的朋友的经历，知道了爱好是需要认真投入的，会和主业抢占时间，所以这种和主业抢占时间的事情，也应该多放到主业本身不抢占每天清醒时太多的时间的时候。
所以，「虽然现在还很矬，但是或许是可以改变的呢…」的心情，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直到现在的心情（这个界限，再不多久就要到了），可能是有点期盼，但大多时候因为很有压力也不太知道在想什么。
我指的期盼和改变不光是学术，也是生活的其它方面。（前面说了，现在整体环境中还没有追赶Tier 1的冲劲，所以就抓住这个机会将生活其它方面充实，到后面需要舍弃一切冲击更高的Tier的研究的时候，才不会留遗憾。以前留的遗憾太多了）

所以，一个从与Research无关的方面去搜集真正以准备好了的姿态进行research的要件的漫长的旅程就发生在俺的PhD第二年的结束。
也就是2013的暑假。

方面一，所谓「自强」
关于「自强」，譬如更好地胜任PhD的工作，譬如锻炼工作的能力，也可以是一个共同话题。
暑假的某一天，我把LeetCode这个网站告诉了s君和j君。他们一开始不太知道LeetCode。不过看到了以后都在网页上敲了一两个简单的题目。然后就约定说：「明天中饭的时候，应该在学校的Union的Papa Johns的座位上做一个题」。
于是第二天俺们三人就摆着三台电脑在Papa Johns的座位上做了题。三台电脑把桌子的空间占没了，J君的一位朋友M君只好把匹萨盒子挤在桌子的一个角里，局促地吃匹萨不说，直到吃完我们也一直没和他搭话。
我们当时在讨论LRU Cache那题。
回来后发现那道题在用C++做时要将<map>换作<unordered_map>，又，J君说M君在Google Chat上和他说，「I hate you」，因为他一人吃完匹萨时我们没理会他。
翻译成中文大概是「你们真坏」的语气。（:|）
看来和那种事到临头想抱大腿的很不同，他们并没有那种对难题的排斥的感觉。
这是构成我现在对他们的印象的很重要的一部分。
也许也因为有时间和氛围的改变。

方面二，所谓自我认同＆成为有意思的人
我对于成为有意思的人也包括有意思到能和外国人进行一些交流的有意思。
这种有意思，当然要层次高到能让即使是不同背景的人都能欣赏。
由于很多经典名著都是各种背景的人能认可的，所以一个像名著一样老少皆宜的人，大概就是更容易和别人交流的。
而名著则得以深刻之思想或思辩或细致观察或积年累月的努力灌注。
所以，要是是人，就得好好修炼。
那我修炼什么呢？

／＊
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歪楼，歪得很严重，各位可能需要忍着，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内容为了说明想说明的内容也还要进行比较长的铺垫。

＊Cultural Nomad＊

昨天有一朋友在facebook上分享一个亚裔讲述的被边缘化的故事（http://n.pr/1c05lLj）。里面说到美国的hyper-masculine的审美风气让他觉得自己不吸引人、被孤立。评论里的人除了点到他生不逢时以外，亦点出那顾影自怜的哀愁是因为他自身的枷锁（=fell victim to what he thinks society is），更有不客气的直接批评道这种「受害者心态」不招美国人喜欢。这与这句话何其相似：
「你站的那个地方，就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是什么，中国便是什么，你光明，中国便不会黑暗。」
有自闭症的儿童的家长也许会「撺掇」别的孩子不要冷落自己的孩子，但是若非不可挽回的生理缺陷而是生理需求满足之后的高层追求求不到，却妄自菲薄，就会叫人皱眉，且尽管那种古典的哀愁在一种文化背景里容易被理解，理性的人尤其是强者好像却不论背景都能将情绪暂弃一边，先变得更强或更优雅或更有意思，回过头来想起当年的不堪都早就不值一哂。倘若当时无法打开自己的枷锁，就不知错失多少风景浪费了多少时间。
这篇文章中的事情与文化认同有关，有一位现身说法道自己作为白人中的瘦子在高中的推崇肌肉的白人群中也不自信，但却后来把这种不自信一扫而空：
(Ken LaMarca)

「But why should young men feel it is a requirement (being bulky) in order to be even considered attractive. ... Even if you don't fit the stereotype of attractiveness, there will be women who prefer that. ... I learned how to feel undesirable in high school and then I learned how to be desired in college. That's when I learned difference is an advantage rather than a disadvantage... 」

以这篇文的评论里的观点，破除这种自我枷锁才能获得自我认同(self-acceptance)。只有有了自我认同和自信，许多更高更美好的追求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而生不逢时或遇人不淑这种外部因素也不代表除了坐以待毙就束手无策。外部因素当然也有正面的，像那篇人人文章《每个人都在等，每个人都会等》讲的能促使「在等待时把自己变成至少是自己不讨厌的样子」的男神女神、那种很令人欣赏见了以后让人想为之改变的人和事物就是。

俺也遇到过这样的事物。

一直垂涎汉服（民族大义和文化复兴那么高的目标暂且没有想到，现在只是因为漂亮 XD），不过发现不光需要有足够的成就来支撑起气场以能将其Hold住，且需要有一副好身板才会够好看。正好j君和s君都有健身计划，不如就以这个为目标，再度重整策略进行健身吧，嘿嘿。不过这个目标我没和他们说。
所以从那个时候到11月…期间就略去，总之是我多了每周做若干次push ups的习惯。
不过当穿起来的时候才发觉我对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的陌生程度，甚至和美国人对中国文化的陌生程度差不多。
当我很happy的在GTalk上和他们说了我的目标是穿Chinese Traditional Clothing的时候，我才发现之前对传统文化的了解真是太少了，那种能自然地良好地传递出来的就更是少了，和璇玑这样的人物比来，更是差了好多好多。
很妙的是，正是在出了国之后，才会有对自己的文化寻根的愿望。不光是因外在美，也是因为巴基斯坦的同学穿着他们的Panjabi说「我觉得很自豪，因为我很独特」，也因为在学校里常见印度同学穿他们的民族服装，也是因为现在在国内穿汉服会被当作另类，对于好事者这种挑战真是让人心里痒痒，也是因为楼主在心智正常之后突然对基本的外在美有了强烈的追求欲望。嘛，所以，我配个图来说明我在追求什么（请轻拍…）

我曾看过这一个帖子，《[异乡感言] 我的美国理论》（http://bbs.gter.net/thread-1225897-1-1.html），里面写道：
「留学美国，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下这种身体与精神的二元流浪，就好像是背负着沉重的古老东方文明的镣铐，赤裸着下半身，性受虐般地接受着强大如城堡的西方文明的阉割，在象征秩序的铁门外梦游呓语，在想象秩序的边缘绝望地挣扎。」
不比原文作者念的电影系，俺在文中属于「秉持于坚守祖国文化与意识形态而独立于美国主流文化之外的亚文化群体，以多数占领美国众高校的理工实验室」的那批。
我是因为恐慌和急切地寻求认同的驱动力才有意料不到地强的动机去寻根。

嗯，在我以这样的样子在办公室出现的第4次的一天后，Sam君给我看了一张他穿苏格兰格子裙的照片（好像他祖先是苏格兰人）。
我觉得蛮酷的，就和我这张照片一样（XD）
（为了不影响这篇帖子我就链接到一个自爆帖了：http://www.1point3acres.com/bbs/forum.php?mod=viewthread&tid=82531&extra=）

＊／

有一天，在和Sam君去跑步的时候，他曾经问我。「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知道Research在这个阶段不算能为之如痴如醉少活二十年的事情（其实是在这个阶段既没有体会到Research的成就带来的快乐，也没有体验到，所以说Research一定是言不由衷的。）
所以我说我想毕业，然后找机会做点想做的事情比如自己学琴什么的。
他说他想开一个Startup，A crappy one, but *MY OWN CRAPPY ONE*.
想起他做的小游戏，此言非虚，只是时机问题。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准备了十多年了，踌蹰满志的热情早经历过又褪却掉，积累下来了很多失败和成功的经验，才让他说出这番话的。
从此之后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无论说什么在他看来都是班门弄斧，他的回应也通通也脱离不了老人对新人的叮嘱。
面对这样的情况，Baseline Confidence的用处就是在面对这样的强者时，不会因为沉迷于妄自菲薄中而没法对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进行理性的分析和观察。
虽然差距大，但依照吕世浩教师在《秦始皇》讲

「只要你真心力图自强，成功永远比你想象的来得要快。」

而有了Baseline Confidence后，才有健康和平和的心态，方能自强。
这样的强者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微博上，大概都需要以这样的心态面对，才能使自己成为一个有意思的人吧。

p.s.我觉得这个帖子的标题可能有点误导性，给人感觉是写老美们的经历。但是其实主要还是我自己的观察和我的想法…从现在开始和他们的交流才开始显著变多，所以可能变成那样的期望样子的所需时间变得可以预计了吧。

藤校学生真的有这么强啊。。。。。

谢谢楼主的故事，写的真不错，感觉有种修行的意思，期待更新~

关注中，求后续

把美国人当外星人了。

rainbow767 发表于 2014-6-26 14:49
把美国人当外星人了。

嗯，那是两年前写的……确是有当成外星人的意味。
现在觉得越是到了社会人的、社会⻆色比个性更重要的阶段，区別就越小。
学校还是那个阶段之前的阶段，还能看到没有被社会⻆色抹平的区別。

cs900601 发表于 2014-6-26 17:16
嗯，那是两年前写的……确是有当成外星人的意味。
现在觉得越是到了社会人的、社会⻆色比个性更重 ...

工作。。。嗯。楼主说得对。你那个同学也挺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