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农这个行业,是和别的不同,想进大厂的人,肯刷几十道题,便能进大厂flag,这是十多年前的事,现在进大厂要刷2000题,还有一堆被裁了的人竞争,倘诺有身份,找工作就容易很多。但这些留学生码农,大多都是没有身份,又不肯变通,还要面子,最终多数只有回自己的老家去了。我从被大厂裁开始起,便在湾区一家咖啡店做伙计。掌柜说,一根筋的思维,怕侍候不了西装笔挺的金工,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格子衫码农,虽然容易说话,但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一杯咖啡,就要占座位一天,还要带电脑占用插座,这样我也很为难,因为他们占了位置一整天,别人没有座位可用,就去其他店了。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端茶倒水一种无聊职务了。. check 1point3acres for more.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店里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и
孔乙己是惟一夏天都穿风衣的人。他身材矮小;脸色黑青,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满头花白的胡子头发,怕风怕雨。穿的虽然是风衣,可是又脏又皱,似乎一年多年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C++,Java,python,算法数据库,system design,教人半懂不懂的。孔乙己一到咖啡店,所有喝咖啡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又被领导骂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一杯中杯,加冰。”便开始扫码付款。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被PIP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到manger朝你吼,让你赶紧提交代码。”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manger说话大声点能叫吼吗?迟点交代码不是为了更好的优化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马上升职,领导器重,猎头要挖。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baidu 1point3acres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抽过H1B,但终于没有抽中,又不会走婚绿485。于是越来越狼狈,弄到将要homeless了。幸而OPT还有一年,又敲的一电脑好代码。便苟进小厂做码工。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欢骚扰公司前台妹纸,做不到几天,便被人告他骚扰。如是几次,叫他写码的小厂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简历造假,混进ICC。
孔乙己打开电脑,喝一口冰咖啡。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牵过妹纸的手吗?”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老是去骚扰公司妹纸?”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工作联络,同事small talk。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年轻人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知道system design 吗?”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知道,……我便考你一考。什么是Sharding?”我想,现在大把码农失业,而且我就是码工失业出来的?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题应该记着。将来转码的时候要用。”我暗想我从来没想过再回去敲码,做老板开店不香吗?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Sharding is a type of database partitioning that separates large databases into smaller, faster, more easily managed parts. These smaller parts are called data shards. The word shard means "a small part of a whole.”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键盘,点头说,“对呀对呀! Horizontal and vertical sharding 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打开笔记本,准备示范给我看,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From 1point 3acres bbs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看着穿格子衫的那些顾客,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咖啡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被遣送回国去了。”掌柜说,“哦!”“他从小到大没碰过女人,到了湾区总是爱骚扰没纸。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去偷亲马一龙的女朋友了。他的妹纸,亲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抓进警察局,后来发现身份过期,再遣送。”“后来呢?”“后来遣送回国了。”“遣送回国怎样呢?”“怎样?……谁晓得?也许去做叫兽骚扰女学生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杯中杯加冰。”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背了了电脑包。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风衣,见了我,又说道,“一杯中杯加冰。”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怎么来的湾区?”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死也不回去,走线回来的。”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骚扰没纸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骚扰妹子,怎么会抓你遣送你?”孔乙己低声说道,“开车出事故”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端了咖啡,端出去,放在桌子上。他打开摔破了的苹果手机,扫了半天才扫出钱。不一会,他喝完咖啡,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说,“孔乙己又好久没来了!”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怎么样了?”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找到没纸刷题进大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