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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赶出家门
没有缓冲,没有给我任何心理准备。等她们回到公寓,态度已经非常坚决。我的行李被搬到了一楼。她们让我离开。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是一对正常生活的情侣。
几个小时以后,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必须离开这里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手里没什么钱。跟家里人闹翻了。也不想灰溜溜地回去。我上楼试着解释。
但她们已经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也不愿意让我留下。她后来告诉我,她没有勇气亲自面对分手这件事,只能借助妈妈的力量。那时候我才逐渐明白,为什么之前那段时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离开我。我只知道,在我还认真准备迎接她妈妈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能早就已经在她心里结束了。她告诉我,分手的原因是我不够真诚。答应她的事情都没有实现。
这些问题,她说的都有道理,我没有办法去挽留了,因为确实是我做错了。
但让我始终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让我有时间找地方住,整理自己的东西,面对这段关系的终结?我真的不是不能接受分手,而是这种断崖式的分手让我非常难过,我曾经以为,这个家里面有我以后很多年的生活。
可最后,我却像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样,被要求带着行李离开。我可以接受爱情结束。但我没有准备好,在同一天失去爱人,也失去自己认定的家。
## 分手后的拉扯
分手后的那几天,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晚上一个人躺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那些以前觉得无比幸福的回忆,突然全部变成了折磨。我开始疯狂想复合。一次次找她。发消息,解释,认错,求她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现在回头看,那段时间的我,真的失去了很多尊严。
但当时我就是无法接受。我不明白,一个几天前还抱着我说爱我的人,怎么能突然变得这么陌生。最后,她把我几乎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终于开始接受,这段关系可能真的结束了。
就这样我准备接受分手的事实的时候她又主动出现了。
她说她很想我。问我玩不玩游戏、说自己也很难过。我本来不想回复。可看到她说想我的时候,我的心又软了。我还是爱她。我还是不忍心看到她难过。后来我们见面了。又做了一些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那一刻,我甚至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可紧接着,她又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复合。我整个人又蒙了了。如果已经决定不再在一起,为什么又要主动告诉我想我?为什么又要拥抱我?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为什么要在我好不容易决定放下的时候,再把我拉回去?
我开始愤怒。回去以后,我主动拉黑了她,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联系了。可是后来,她又一次找到了我。隔几天就表达对我的想念,问我打不打游戏,以我们在游戏里里还会她发亲亲的表情,就好像没有分手一样。
我们就这样反反复复。我知道这样反复拉扯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每一次她出现她的消息,以及她对我表达的想念,我都以为感情还有转机。每一次见面或者聊完,她又会告诉我,没有可能。我明知道这样的相处不健康,却始终狠不下心彻底结束。
说到底,我也有问题。我始终把她偶尔表现出的想念当成了还有机会复合的信号。我不愿意接受她已经说过很多次的那个答案。就这样,我们拉扯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比真正分手的那天还要痛苦。因为真正的分手,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结果。而反复出现的希望,会让人永远困在原地。
## 其他男生
十月下旬,她妈妈回国了。
就在她妈妈离开的第一天晚上,她又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哪里。说她很想我。我坚持了一整天没有回复。其实不是不想。而是我知道,只要我再回复,我们大概率又会陷入同样的循环。可第二天,我还是没忍住。我去了她家附近,想见她。
后来看到她出门,我跟着她的去向,发现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去看电影。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死心了。
后来她解释说,对方是gay。可我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已经分手,她可以和谁看电影,是她的自由。
可真正让我难受的,是她一边明确告诉我不可能复合,一边又不断向我表达想念。我则一次次把这种想念理结成有机会我们又纠缠了一周。直到那天,我告诉她,我想见她。她说,自己很累了,要睡觉了。我没有再继续打扰。可后来,我却在公寓的娱乐室看到了她。她正在和另一个男生打球。笑的特别开心。
明明前几个小时还告诉我她累了,要睡觉。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说很想我。可当我们真的碰面的时候,她却装作不认识我。那一刻,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个男生也显得有些困惑。后来他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他,我们刚刚分手。他说,他们已经认识一段时间了。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想再去猜了。
后来她又向我解释,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但那时的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这些了。
我只想结束这一切。我告诉她,如果真的不可能复合,那就删除我、拉黑我,不要再反复联系。
我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我在公寓楼下等了整整一夜。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也许是想见她一面,也许是想听她亲口说些什么,又或者,只是还舍不得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家。
天亮以后,我又看到了一个男生。暂时叫他眼镜哥吧,眼镜哥准备陪她去看牙医。
我和那个男生聊了几句。无意间看到他和她的聊天界面,才发现他的聊天背景竟然也是她的照片。
那一瞬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 争执与被捕
在同一天,我们在公寓门口发生了争执,因为我在公寓房间里看到了其他男生的物品,并且发现她脖子上有草莓印,这时候我还是冷静的想听她解释着一切,但她并不准备好好跟我沟通了,她想把我从公寓里拽出去,在我们拉扯的过程中,她没有拉住我,不小心撞到了门上,之后她下楼上了眼镜哥的车,两个人一起走了。
这次之后我是真的彻底死心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我也不敢去想她是这样的人。
可第二天,她说想见我最后一次,也让我回来拿我公寓里的东西,让我到公寓楼下。我太了解她了,我听出她的语气有点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到了楼下,警车已经在那里。警察告诉我,我被逮捕了,说她指控我有家庭暴力。
## 狱中
刚被关进去的第一天,我还是会想她。前一天才跟自己说该死心了,真到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她。
那几天我几乎每晚都梦到她。有时候梦见我们和好了,有时候就是一起逛超市在货架前商量晚上吃什么,或者坐在家里追剧和打《双人成行》。梦里的事都太平常了,醒来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想跟她说话。等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哪儿,这种窒息的感觉令我无比痛苦。
在里面,我认识了唯一一个中国人老林。他是老华侨,七十岁了,说自己也是因为和妻子吵架进来的。最后能联系上家里,多亏了他。那时候我爸妈在国内照顾长辈,姑姑在欧洲度假。湾区的朋友倒是不少,可平时大家都用微信,我一个手机号码也记不住。
我唯一记得的是她的手机号,但想到前夫哥当时被捕的那天,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有接,最后还反告他违反了保护令的新指控,我还是没选择打给她。
万圣夜那天,老林开完庭就出去了。他说他妻子已经原谅他了,还来接他回家。临走前,他宽慰我,说别太担心,没准等我出去那天,她也会来接我。
就这么一句话,我居然又开始想,她会不会也回心转意,会不会真的在外面等我。现在回头看,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已经跟自己说过该死心了,听到一句安慰,心里居然又有了盼头。
临走前我记下老林的电话,拜托他出去以后帮我找家人。老林走后那晚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开始流鼻血。我想起我们原来约好,万圣节要一起cos、出去讨糖。想着想着就哭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醒来天亮的时候,衣服上都是血与泪,我就这样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想到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苦笑了一下。
## 开庭与获释
终于等到开庭那天。法庭里很冷,我记得自己听到她向警方陈述的版本。她说,分手后我一直纠缠她,事发当天是我拽着她的头往门上撞。她还说,知道我被捕以后,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描述的经过和我记得的不一样。听完之后,我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得冷。身体在发抖。那天,法官签发了保护令,并设置了保释金。
那段时间,老林一直在外面帮我找人。我记不住朋友的电话,只能给他几个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地址,他就照着去找。里面每天早上只有一个小时能打电话,我每天都盼着那个时间,能有一点消息。后来老林总算找到我在湾区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又联系上了住在美国中部的另一位朋友,她有我爸妈的联系方式。就这么一层一层,我终于听到了家里人的声音。
家里人知道以后,很快帮我请了律师,办了保释。他们没有责怪我。听见他们声音的那一刻,我反而特别难过。我想起他们之前劝我的那些话,也想起自己当时一句都听不进去。
又过了几天,我获释了。进去时穿的还是短袖,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这么冷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 尾声
出来以后,有朋友告诉我,万圣夜那天,她和别的男生一起在外面玩。公寓的邻居也跟我说,我被关进去的第一周,有天晚上看见她开车带眼镜哥回了公寓。她前夫也告诉我,她说的话,你听听就好。
这次听到这些,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了。我也没有再追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现在,我偶尔还是会想起她的好。她很优秀,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我也确实开心过。只是现在再想起她,我已经没有想和她重新在一起的念头了。
这段时间,我最想说的还是谢谢。谢谢老林,出去后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拿着几个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址,一个个去找。谢谢帮我联系家里的朋友,也谢谢我的家人。你们以前劝过我,我没听进去。可真出了事,电话接通以后,你们先问的是我怎么样,然后就开始帮我想办法。那通电话里你们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再多说几句、再见一面,就能把所有事说清楚。现在我慢慢接受了,有些话说不完,有些问题也等不到答案。
出来那晚下着雨。我打开导航,下意识输的还是那个公寓的地址。现在偶尔想起那一幕,我还是会心疼那天的自己。也想告诉他,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歇。
未来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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