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农民
- 积分
- 1323
- 大米
- 颗
- 鳄梨
- 个
- 水井
- 尺
- 蓝莓
- 颗
- 萝卜
- 根
- 小米
- 粒
- 学分
- 个
- 注册时间
- 2020-6-12
- 最后登录
- 1970-1-1
|
注册一亩三分地论坛,查看更多干货!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附件。没有帐号?注册账号 
x
前言:2020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十分艰辛的一年。而当我站在2020年的末尾回望的时候,很多这一年里关于心酸、泪水与委屈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似乎是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令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逐渐淡化。而我还是想记录下这一段太过曲折的路,希望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个警醒,也给你我一份温暖坚定走下去的鼓励。
我跟男朋友今年都是美国不同两大公立学校博士毕业,专业是连生化环材都上不了榜的天坑专业。我主要找学术界的相关工作,男朋友立志转行做industry里的data scientist,这是背景。我从2019年10月份开始投递简历,2月份美国疫情刚开始之前去一次学术会议进行了networking,4月份进行了几次面试并在面试一天后就拿到了某国家实验室的offer。该实验室地处大农村,但因为工资待遇相对在学术界较为不错,而且该division的大老板非常欣赏并愿意培养我,所以我当即签下了这个offer,商量了9月初入职的时间。此后便立马递交了OPT申请,开始准备答辩、毕业论文的各种事宜。一边实验室开始启动背景调查(因为安全原因,该实验室背景调查所需时间较长)。
与此同时,我男朋友的转行找工之路却并不顺利。疫情之下,科班出身的SDE、data scientist尚且很难通过简历关,对于半路出家的他来说,拿到面试更是难上加难。去年他本来在某金融机构做过data方面的实习,不出意外也能拿到return offer,可由于疫情那边也告知今年不再招收新人。四五月份时候,我们深切感受到整个job market的形势受疫情影响越来越严峻,投出去上百上千份简历没消息不说,连有人refer的情况下也基本上没有回音。就算有走到终面、表现良好的情况,也因为各大公司纷纷裁员,所以中小公司更愿意也更容易招收有经验的人手而被刷下。当时的每一天,都在紧张焦虑中度过。
时间来到五月份,我在LinkedIn看到中部某公司招收需要一点我们行业背景的data scientist便顺手转给了我男朋友,他去联系该公司里的人并顺利拿到了refer,不久收到了第一轮面试。当时我男朋友还没有答辩,也还没有申请OPT,因为当时找了几个月工作下来感觉看不到希望,申请了OPT风险比较大。但公司里refer的人便告诉他这边的职位通常需要马上入职,如果没有OPT会是个很大的劣势。当时才第一轮HR面试完,连tech interview都还没进行的情况下,我们当机立断决定赌一把,去申请了OPT。据我们了解,当时OPT正常情况下也得三个月才能下来。当时不知道的是,申请OPT这件事情竟然是整个噩梦的开始。带着这份惴惴不安的心情,他还是进行了接下来的三四轮tech interview。面试完之后hiring manager对他似乎很满意,给了很正面的评价,HR也开始进行一些入职前的调查,但却迟迟没给offer。就这样拖了几周来到了7月份,他又收到公司加试coding test的要求。他跟公司内部的人了解到,这种加试以往并没有发生过。虽然怀着疑虑,但还是尽力完成了这次测试。测试完之后又是同样的情况,那边表示很满意,但却还是没有提offer的事情,但是一边又再三询问他OPT的进度。经过跟公司refer的人再次沟通,那边说可能是公司最近对招收OPT比较谨慎,因为有遇到OPT迟迟下不来一直推迟入职的情况。听完这个我们非常焦虑,当时距离向USCIS提交OPT才过去一个月,我们生怕快到手的offer因为OPT没下来就这样流产了。那段日子我们每天焦虑地刷着OPT timeline,他也想尽办法去联系移民局客服,联系州议员进行加急,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重大事由都是不能加急的。就这样惶惶不安地过了一个多月,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OPT timeline的进度。与此同时,该公司竟又丧心病狂地再次加了好几轮面试。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虽然感觉受尽折磨,捉摸不透公司的心思,然后身为求职者却又无能为力。公司那边也只说要他在OPT拿到以后,马上告诉他们。在此期间,他还是源源不断收到各种被简历拒面试拒的消息。这个公司是他最后的希望,所以我们把一切都寄托在了USCIS那边。
时间来到了9月初,我的OPT在经过三个月的审核后顺利地拿到了手。而一两周后,我们意外地查到我男朋友的OPT也获批了,而且仅仅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我们当时兴奋地手舞足蹈,觉得找议员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感恩上天待我们不薄。他马上发邮件给那边公司说OPT下来了,那边也在第二天给他打了电话又一次确认了一些细节,并说下周会给消息。那时的我们。感觉马上要苦尽甘来。然而等了一周,却没等到那边任何消息,而且在此期间,还收到另一个公司被拒的消息。他再次联系公司内部的人,那边说让他move on, 似乎是顶头大老板突然塞了一个自己的人,没怎么面试就开始工作了。我们当时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招聘过程进行了三四个月,面试大大小小七八次,OPT催也催下来了,他学校RA的工资也因为program end date到期而停了,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没想到竟换到这样的结局。得知消息的那天,我们极其失落,甚至有了买机票回国的念头。
而与此同时,我们在这边的公寓到期,而我在国家实验室的工作也要开始了。虽然也是远程入职,但想着迟早也要搬家,我们就决定先搬到我工作的地方再说。这期间还有个插曲。我们搬到大农村的第一天,追踪到我男朋友的EAD card已经delivered到他学校所在地的朋友家。USPS显示已经delivered,但他朋友却说找遍了门口和信箱但都没看到。因为当时在网上看了许多USPS不靠谱的事例,我们以为EAD被他们寄丢了。那天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工作丢了,现在EAD也寄丢了(当时他急着需要EAD去学校继续领RA的工资),我埋怨着老天为何要对我们这么不公平。第二天才发现这是个USPS的乌龙,他们其实是先显示delivered,然后第二天才投递的。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我们刚刚搬来这个大农村,签好一年公寓lease,累死累活拼好所有家具的第二天,也是我原定入职时间的第一天,我突然收到实验室的一封邮件,告知我背景调查没通过,offer也一并被撤销。当时看到邮件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当时已经距离我投递该实验的简历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距离我面试、签下offer过去了五个月的时间。这五个月内,我一直跟直属老板保持联系,商量研究计划,而且就在前两天,他们还告诉我一切顺利。该实验室虽然安全级别较高,但我们做研究的并不涉及国家安全,且该部门一直有中国雇员,甚至有中国大陆毕业的博士直接进去工作的例子。我反思自己的背景,来美国之后我连交通罚单都没接到过,并不出身MCF院校,专业也不敏感,签证没被check过,自己跟家人也没有什么政府和党员背景,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试图去联系lab里的人均没有回音,而一切跟我保持联系的直属老板也只是表示很遗憾,但他们不知道具体细节,今后也不能再跟我透露任何内容了。我反复思考,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大选之前,在极度紧张的政治环境之下,我被针对了,被当枪使了。实验室大概就是不愿再招大陆背景的人,不愿在这档口冒风险。当时的感觉,是生不如死。我们努力地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拿到了博士学位,只是想在这里找份糊口的工作,然而处处被针对。现在把所有东西都搬来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华人也看不见几个的地方,签好了一年租约,OPT也开始计时,现在两个人都没了工作,甚至不知道要搬去哪里。那一瞬间,我几乎丧失了所有的信心,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次给我的打击太大,我哭了好几天。但我一边哭,一边觉得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以前的合作者、甚至只见过一面的人去发邮件,说明我的情况,并询问有没有任何短期的工作机会。我觉得至少要先停止计算OPT事业期,保住身份再说。与此同时,我男朋友一边忙着毕业论文、答辩,一边更努力地投简历、找工作,不管什么行业、什么公司只能都去试一试。
大概是所谓触底反弹吧,抱着“nothing to lose”的心态,我的每一封邮件都得到了回音,并给我换来了不少面试机会,最多的时候,我一周有四五次面试。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出于对我遭遇的同情,这次我的每个面试都拿到了offer。在我失去工作一个半月之后,大选前的一周,我终于入职了东部的某研究机构。但有了前车之鉴的我,在拿到第一个paycheck之后,才感觉尘埃落定,并一一感谢了在最困难时鼓励我帮助我的人。而奇迹般地,大选之后,我男朋友再次收到了之前那个公司hiring manager的邮件,说为他又争取到一个名额,问他能不能马上入职。而他们给出的工资待遇也远超过了我们的期望(也可能是经过这一年的大小挫折,我们的期望已经很低了…)。
尤还记得大选结果公布的那天,我们欣喜、复杂而又心酸的心情。不知道一切会不会如大家想象地那样好起来,但是我们经历的、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造成的伤害也只会沉寂于时间的长河之中,而个体的命运已经切切实实被改变了。我深切地感受到,我们就是被时代裹挟的一粒沙,命运怎会被自己所左右。这之后,我们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感恩节的时候去领了个证。命运虚无缥缈,未来不可预测,只愿在这艰难的2020年末尾留下一个温馨的记忆吧。写下我们的故事,是愿所有仍然挣扎在泥潭里,陷在深渊里的每个人都能见到光明,愿你我的2021都能平安顺遂。
|
上一篇: 2020总结,惨 + 脱单下一篇: 12月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