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谁PIP了我 1-2

01
莫丽从前台接过自己橙色的badge, 不禁陷入了沉思。“恭喜你，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五年。” 莫丽抬眼看去，留着死亡芭比粉夸张的长指甲的前台白人小姐姐正微笑的看着她。莫丽撇了撇嘴，强忍住没翻起来的白眼，想了想自己在西瓜厂已经工作了五年，想裸辞也想了五年。在西瓜厂，蓝色的badge是工作1-5年，橙色的badge是工作了5-10年， 红色的badge是10年以上。莫丽想不出那些工作10年的人是真的一直顺风顺水，还是被温水煮青蛙，再也跳不出这个一直以来以压榨员工闻名的互联网大厂。
 
刚毕业的时候，作为伯克利计算机本科毕业和斯坦福研究生， GPA 4.0的莫丽拿了五六个offer。其中不乏有比西瓜厂钱给的更多的公司，但是组做的东西却是莫丽不感兴趣的网络安全。也有一些明星创业公司向莫丽抛出橄榄枝， 但绿卡却是莫丽首要考虑的，因为只有大公司办的绿卡才会特别稳。那时莫丽带着满腔的热血，励志要在硅谷创出一番明堂，而如今，莫丽像被困入一只牢笼的鸟，而这笼子也不是金笼子，而是公司这布满钉子的铁笼子。莫丽时常觉得自己沉入了沼泽，她想游出来，而公司的管理者们却不断的拿着船桨将莫丽拍入沼泽深处。
 
回到座位上，莫丽打开电脑，在键盘上熟练敲着然后屏幕上显示着走公司群里，莫丽发出：“下午一点到3点我要去看医生”。最近几天，莫丽总是一阵心慌，组里接连被pip了几个工作能力不错，名校毕业的斯坦福伯克利麻省理工的同事，而一些野鸡大学的技术很差但跟现在老板之前好像就认识的印度人却安然无恙。莫丽是个J 人，永远有plan b。此刻她正在做着休长病假的准备，约好了家庭医生，先开一些治疗抑郁和焦虑的药物。之后再打算找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一旦被pip, 可以直接FMLA（法律规定的带薪长病假）。莫丽合上电脑并把电脑放入她的真皮tote里面，背起来，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或许再也不到这里是她此刻的愿望，可是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又要回到这里，继续演一个热爱工作热爱公司乐于助人的好员工


02
西瓜厂对员工的测评规定很简单，一年两次，分别在每年的7月份和1月份，由org里面的经理和做项目的lead一起打分。但由于莫丽的org在过去的两年时间内reorg（组织变动）了五六次， 而莫丽也被迫换过七八个经理，带项目的lead也频繁更换，所以现在莫丽也不确定到底是谁要pip她和她的同事们。通常这个消息会由直属经理公布，但很多时候，直属经理也只是公布这个消息的人，而不是真正做这个决策的人。被pip的原因通常由很多，有些确实是因为在工作当中表现不好，而其他原因在西瓜厂则是禁忌的话题：比如只是简简单单的被看不顺眼，又或者是某个经理或者tech lead想让自己的亲戚来进入西瓜厂,  亦或是某些人单纯的享受通过权利操控他人的命运的快感，毕竟在这样压抑的公司上班，很多人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变态。
“我在我们社区有200多个亲戚，还有300多个亲戚在来的路上。” 一位年长的印度同事曾经在跟莫丽午饭时间闲聊。
“那你还能记得住你们所有亲戚的姓名么？”
 “嗯。。。。。有一些年轻的男性小辈确实分不清谁是谁，其他的大概能叫出个名字吧。”
“你们所有印度人都在美国这么多亲戚么？”
“差不多吧，我算多的了，因为我们家族也算不错的。平均一个人在美国都有一百个亲戚吧，还有至少一两百在来的路上。”
“咱们公司他们有亲戚关系的多吗？”
“不清楚啊，但是你还是小心点，你永远不知道谁和谁时亲戚或者谁和谁是什么关系。”
莫丽的职位也不是很高，顶多算个大头兵里面干活的。但是现在经济不好，这样的工作在美国也是很难找的。现在公司也没有在开发一些新项目，因此也不会有多余的招人名额。但是如果有人离职或者被pip, 新的人就会作为backfill招进来。很多人的亲戚靠着关系进了互联网，但没有真本领在裁员潮下已经失去了工作。或许有人想让莫丽走，空出来的职位留给他们自己的亲戚吧。
互联网大厂的面试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组面，一种是通用面试。通用面试就是先面一些技术，而面试官是公司随机各个组抽取的，之后再由经理从通过通用面试的人，根据简历选择要录取的人。而组面则是本小组的组员出题和本小组的经理来面。而西瓜厂则是组面。在西瓜厂，某个经理要想帮助自己的亲戚进入自己的组并不难，因为组面的人都是本小组固定的人，大家平时工作很忙出的题也不会变化太大。经理只需选择几个固定的人来面，然后把题提前透露给亲戚，再在自己面完后对这个人大吹特吹，那面试大概率可能就会通过。
“可能现在西瓜厂的管理者失业的亲戚很多吧。” 莫丽一边嘀咕着，一边开着车想迫不及待的开到医生那里。
“”但也有可能是我得罪人了吧。“
年少轻狂的莫丽，家境优越，学历高工作能力也强，刚工作的时候难免对一些德不配位，靠年纪和人口红利，升职到高位但有着阅读障碍和语言障碍的年长同事，在他们自信的说着逻辑不通的语言时，失去表情管理。而现在的莫丽已经收敛了很多，一个原因是习惯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没必要。对，没必要。莫丽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万种离职的方式，但是现在重点就是如何对自己更大利益化的离职方式。以及莫丽想弄清真相，搅得组里面叫苦连连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想到这里，莫丽心中变有了七八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