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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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叶开 于 2022-6-17 12:4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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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 我在纽约遇到的女孩
那些年我在纽约遇到的女孩(二)
财务自由之后的一些思考
谈谈多年投资理念
历史是一个我正试图从中醒来的噩梦 — 詹姆斯.乔伊斯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我的旅行。刚开始还是蒙蒙细雨,直到地面上汇集起小小的湖泊,我才意识到这场雨影响了出行。挡风玻璃渐渐模糊,沉闷的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远古巨兽低沉的咆哮。四周的道路渐渐模糊,一阵雾气爬上了车窗,渐渐凝成的小水珠似乎不想让我继续前行。我打开车上的空调吹散雾气,前方的路还是一片阴霾。
副驾驶上,女友开始抱怨阴沉的天气影响了她拍摄短视频,低声责怪着气象预报和我。我选择的旅行路线和出行时间让她又浪费了几个小时使用名贵的口红和眼影修饰精致的妆容。车载音乐传来恰克与飞鸟,“这是什么年代的歌曲,好土哦。“ 她低沉着脸光速点了切歌,一首电音瞬间充满车厢。伴随着节奏她开始手舞足蹈,喜笑颜开地对着前置镜头比着剪刀手。闪光灯照耀下,她在笑容与阴沉之间无缝切换。现代科技的帮助让阴天也可以被修饰成阳光灿烂。她最近在xhs上给粉丝们预告了行程,像小学时代的作业一般,仿佛不写出一个完美的游记,留下几百张精修的图片这次旅行就是浪费。今天早上出发之前她告诉我她的粉丝刚刚突破三万,收到了机构的签约邀请,可以赚一点零花钱。也许此刻她还在因为我当时不置可否的态度跟我生气。
我沉默着,在我心中这次旅行的终点也是我们感情的终点。阴沉的天气让我头脑有点发沉,急躁的电音在我大脑深处爆炸,努力炸开那些坚如磐石的记忆,无数碎片如同水晶一般在我大脑中逐渐清晰又立刻消失。低沉的雷声夹杂着远处的地平线隐隐出现的阵阵闪电,连接着我记忆最深处的那些信号。我用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神,努力地用渔网捕捞过去的许多年里四处飘散的回忆和失去的岁月。
我把音乐声音调小,女友似乎没有注意到,还在忙着用修图软件寻找合适的滤镜。这首歌对她不重要,只是冗长行程中让她不至于睡着的一段旋律。而我,似乎开始和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开始共振。那些记忆是那样模糊,而片段却又如此清晰。
车内的玻璃又起了一层雾气,窗外,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
KTV包房里灯光在暧昧地闪耀,灯球旋转着扫过一张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桌台另一边尚未喝醉或者已经喝醉的男女随着激烈的电音节奏开始蹦了起来,一双双手指向屋顶左右摇摆。
“你也来吗?”
我摇了摇头,睁开眼睛,太多混杂的酒让我有点昏昏欲睡。那人也没再劝我,马上搂着旁边的女孩开始随着节奏跳了起来。稍微揉了揉太阳穴,逐渐清醒之后的我意识到现在正在参加一场生日派对,聚会的主人是我的邻居阿飞,就是刚刚试图拉我一起蹦的那个小子。阿飞当然不是他的真名,叫他阿飞是因为他每次出现,头上都会有精心涂抹的发蜡,像极了《阿飞正传》结尾精心梳理发型的梁朝伟。直至今日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就如同他周围的许多朋友一样,大家都叫他阿飞,他也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偶尔还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表演那段经典场景。
当然他确实符合这种人设。长相俊朗的他似乎天生就是为了组局社交,每个周末都有各种派对,有时甚至一个晚上会穿梭在三场聚会之中。跟他熟悉之后我了解到他每次喝酒必开三瓶黑麦威士忌。他说真的男人才喝纯威士忌,小孩才喝调过的酒。说完这句话他调了一杯莫吉托给了身边的女孩,“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Mojito“,那女孩娇羞地抿了一口,但眼角的那道褶皱看得出她并不是很喜欢喝。那时周杰伦的那首歌刚刚流行,身边的人无论喝没喝过酒都开始附庸风雅。流行就是这种社交货币,今天是莫吉托,明天是一个新的梗。如果你不知道,你就被自动排除在这个小圈子之外。
我跟他相识于另一场酒局,为了给同组的女孩展示酒量,他玩十点半加到了五十杯。看穿了他的伎俩的我开始跟他对着干,直到他偷偷把我拉到房间外让我配合他。
“不至于吧,醉了?为了一个女生不至于,别喝吐了。” 我拍了拍他,我看不出他是醉了还是上头,也许让人醉的永远不是酒。
“不不,我不是为了她。” 他对着门外的玻璃整理了下发型。“你看,” 他拿出手机开始滑动,“纽约的女生就像过江之鲫,我才不是为了哄她,懂吗哥们。” 他开始翻动着他微信联系人给我看,“真的男人是不会这么简单为了一个女人上头的,” 他的备注无非是纽大98,哥大99这种简单的标签。
”为什么你的联系人都不写名字?”
“名字多了我怎么知道谁是谁?” 他笑了笑,“就比如刚跟我一组那个,” 她开始翻动一长串联系人,“她说她叫Cindy,纽约这么多Cindy谁能分清,还不如这个标签好使“,我看了她的备注,Pace_02_白羊_LIC。她今晚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了几分钟,最后被阿飞总结成了四个词组。
“我下次请你喝酒,拜托了哥们。”
本来以为只是一句玩笑,我与他也不甚相熟,当然我也并没有拆穿他。直到昨天他神秘地对我说今天晚上可以大饱眼福,让我准时来KTV,我才知道他对今天所有参加的女生都说晚上是制服派对。随着一个个年轻的护士兔女郎的到来,包厢逐渐被点亮,女生们开始讨论起彼此的妆容,言语的羡慕隐藏不了内心的妒忌。男生们开始上下打量,目光停留的地方取决于喝得有多醉。
面对平均年龄比我小五岁的一屋子陌生人,我略显局促,平时善于交际的形象也在这场聚会的小小代沟之间被击得粉碎。唱了几首周杰伦之后,我有点累,绕过玩骰子的男男女女坐到了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混杂着勾兑的红茶,麦香荡然无存,三轮骰子游戏之后就算是普通的水也像毒药一样难以下咽。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被吃掉顶部的草莓之后下面的奶油芝士也就无人光顾。墙上时钟指向了一点。漫长的夜才刚开始。我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让自己稍微清醒。
“你叫叶开,对吧?刚刚听飞哥哥介绍你,我没叫错名字吧?”
一阵甜甜的水果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酒精气息瞬间充满我的大脑,我回过神来,眼前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圆圆脸蛋,就算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清澈的双眸也闪闪发光,仿佛一亿光年之外的超新星在传递着某些讯号。栗色的头发微卷,贴身的衬衫包裹着起伏的山峰,不长不短的格子裙摆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修长的双腿,JK的打扮让她在这个制服主题的生日派对中没有一丝违和。
”你忘了我的名字吧?提醒你一下哦,我叫周沫,是泡沫的沫不是weekend哦,记起来了没?是飞哥哥本科时期的学妹,嘻嘻。“
“啊,你好你好,我是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我略显局促,因为坐得太近,我担心自己身上酒精的气味唐突了她,但是她似乎并不在意。
“你的名字好特别,我刚刚就记住了,你怎么认识飞哥哥的啊?”
“我。。。” 我不想说我为阿飞的把妹事业添砖加瓦,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解释我与他的交集。
“你也住在新泽西对吗?”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置可否,“我也住在那边,上周刚搬来,你要是对那边熟悉的话以后多带我转转呀。”
她温柔的目光让我似乎都有点害羞,但那个笑容有种魔力,让人不可亵玩,只想去保护。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晚她的第一个微笑,就像被刻在黑色玄武岩上的汉谟拉比法典一般清晰。对于刨根问底,点到为止的女人更让人欣赏。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每个秘密都通往一个深渊。聪明的女人会为你守护那扇大门,而不是去一遍一遍试验每扇门的钥匙。
具体如何加的微信我已经记不清楚,也许是在聚会前拉的微信群里,也许是喝醉之后的一次扫码。我只记得那晚跟她说了很多,从歌德到存在主义,从叶芝到冰岛的日落。她说了三次她很喜欢Leonard Cohen,因为他的歌词都很像诗。在嘈杂的歌唱声和谈话声中,她用手机放了一首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时间似乎在此失去了魔力,周围的男女不停地换着座位,不同的旋律节奏轮流占领着包厢。然而在我跟她的那个小宇宙里似乎风平浪静,我清晰地听清了她低声跟着唱的每一句歌词。仿佛是在充满风暴的海洋中的一个泡沫,泡沫包裹着我斡旋于一个又一个风暴眼。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有一个风铃一般的声音在我心底刻下痕迹。
记忆到了这有些混乱,似乎有一阵清香吸引着我,麦香抑或是青草香,在初夏的松树林间行走,硬底皮鞋踩得落下的松果干壳噼啪作响。她穿着一条雪白的裙子在松林的尽头笑着等我。夏天的风仿佛通过一条无形的小路,吹着松林树影婆娑,压弯了远处的麦穗,把她吹到了我的心里。阳光的斑点洒在她的裙摆上,混合着一阵青草的味道。她似乎在唱歌,又似乎在让我跟她一起走。远处起伏的麦浪带着我走过辽阔的田野,风的声音和夏天的气味让我跟随着她前进。风的轻声细语传递着她的某些消息,于是在风的尽头我拥抱了她。我的指尖穿过她细腻乌黑的头发,接触到她光滑如水的肌肤的时候她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穿过松林和麦田我爬上了她的山峰,山峦起伏,高低错落。越过山丘之后我走进一个平原,她带领着我进入一条隐秘的小溪,顺着小溪我看见了河流,瀑布,江河湖海。
睁开双眼已是第二天清晨,我开始翻看她的朋友圈。微信名是简单的周沫沫,简介写着Instagram和小红书的地址,照片是精致修过的九宫格。虽然构图有些歪斜,但永远展示着甜美的笑容。或者是在网红店对着镜头端起盘子,或者是在布鲁克林大桥下回眸一笑。照片上透出的气息快快乐乐,配上的文字显得积极向上却又不知所云。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逐渐走近,我们开始变得无话不谈。直到我发现自己开始爱上她,是在某天午后她公寓窗边,我帮她擦干湿润的发梢,滴下的水珠折射出阳光形成一道微小的彩虹。窗外哈德逊河上轮渡的汽笛声由远到近,混杂着楼下路过的犬吠声和隔壁的电视声组合成夏天独有的市井味道。
“你说,当时是不是你看上了我来搭讪我的。“
“明明是你一直拉着我说个不停,” 她笑着跳了起来,用手指把擦头发的精油抹在我脸上,拿起发梢挑逗着我的鼻尖。
”别闹别闹,快吹干头发“,我把她抱起来放回沙发上,手指跟随吹风机的暖风穿过她的头发,抚摸着她的发根,温暖而又细腻。
吹风机的轰鸣把我从记忆的漩涡中拉出。我关掉车上的空调,轰鸣声戛然而止。我关掉音乐,天地之间只剩下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我加快了雨刷的速度,一阵阵雨滴被雨刷快速甩开,不再执着于在车窗上的片刻彷徨。副驾驶上女友已经睡着,潮湿的空气混杂着细小的汗珠让她眼角有点脱妆。紧握的手机连着电源,不停被点亮的屏幕显示着不同软件的未读消息。
雨越下越大,乌云聚集在天空,远处的地平线已无处追寻。暴雨将世界分成一个个湖泊,四处散落着一个个被称为人的孤岛。
我握紧方向盘,尽量不让车随着路上的水坑颠簸。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去一个小镇,提前半年我就做好了计划。女友一直想去佛罗里达的海边,她甚至买好了比基尼计划好了拍照的姿势和角度。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中部偏僻的小镇对我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更不能理解以往几乎不做旅行计划的我这次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耐不住我的决心,在争吵了一个星期并答应帮她买那个心仪已久的新款包包之后,我与她开始了这段旅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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