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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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現在正經歷很痛苦絕望的時日。
我國內的母親幾個月前得了肺癌,雖然發現得早,但是查了復發率很高,
也許現在很健康,幾年後突然就復發變很嚴重。
他們說沒事要我別飛來飛去,好好努力工作,
看著視訊鏡頭,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怎樣又是一個正確不會後悔的決定。
我前陣子被公司layoff,用盡了一切努力在內部inner job找team match,
卻通通沒有好消息。
而且,在與家人視訊的時候,我不敢把這些事情跟他們說。
無處發洩的我正經歷著痛苦絕望的時日,無比的想家,
想著那裡有人愛我,可以撒嬌,我想我陷入了崁,困在裡面出不來。
但今天要分享的是成功跨出崁的,後來覺得"不過如此"的故事。
那我就想起了很多回憶,原來人生中就是不會一直那麼順利的。
第一件事情是有關霸凌。
初中的時候,老師點名讓我當管理秩序的股長,
也許是看著我成績不錯,上課也認真。
我想著能幫助周遭同學認真上課也很不錯,就時不時提醒四周的同學上課別嘴雜,
安靜聽課,別聊天、別影響別的同學上課。
但從那時起,我的朋友開始疏遠了我,本來只是坐我四周的,覺得不滿,
覺得他們倒楣坐我附近,覺得我巴結老師。
後來帶動起越來越多人疏遠我,而本來不熟的人也開始避開我,可能是怕霸凌吧。
我才知道友誼是這麼地脆弱,以前一起玩鬧的回憶通通都不算數,
原來謠言是這麼地強悍,明明我跟以前一模一樣,他們卻相信那些中傷我的話。
我回家開始哭,開始哀怨老師指定我當秩序股長,
但在學校我又想裝著沒事,誰不來跟我講話,這朋友我就也不要,
我寂寞,沒有人要跟我同組,看到他們在笑,我會直覺地認為在嘲笑我。
我最要好的朋友本來是挺我的,但後來我發現他私下早已經跟霸凌我的人和好。
加上那時候要考試,家人也給我壓力,讓我覺得沒考好的話,我就是個廢物,沒人疼沒人愛。
覺得自己那時候很抑鬱,偷偷寫得日記都不是很好的念頭。
到了畢業那天,我都無法釋懷,還好我撐著一口氣,並沒有失常。
畢業後,我去唸了沒有這些同學的學校。
運氣其實很好,沒有人與我同校,在新環境,認識了新的朋友,我不用擔心他們知道我被霸凌,
開始交了新的朋友,找回了人際關係,我才又能開心起來。
現在回頭看,那些初中同學,我曾經認為會是我一生的摯友,現在也沒有再聯絡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一定會永久的關係,真的很好的朋友,我一定會努力維持關係,而這些霸凌我或是旁觀者,"不過如此"。
第二件事情是有關寵物(家人)的離世。
在我小時候某日,親戚那邊養的博美狗生了幾隻,我家人帶回來了一隻。
對於牠,我有無限地遺憾在心裡。
牠非常的可愛,回家時一定會用牠嬌小的身體想盡辦法地歡迎我們,
那時候不懂事,讓牠吃的飯並不好,但牠還是津津有味,也偶爾會懶得帶牠出去散步。
半夜有時候牠不知怎麼地會叫,也許是睡在陽台寂寞了吧?
鄰居受不了大罵,我父親就會揍牠。
小時候對於寵物的知識真的不多,也不是很懂。
後來有陣子將牠寄在阿姨家,阿姨家有兩條狗,想著也許有伴會更好,而且阿姨會認真帶牠們天天散步。
沒多久後,就聽說牠腎衰竭,去了獸醫院幾次,每況愈下,
牠在窩裡睜著眼睛看我,卻沒辦法叫,我看著難受,抱了抱牠,
我只要跟牠說「出去玩囉!」牠耳朵就會豎起,然後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後面,
但我就算再說「出去玩囉!」,牠也只能滿臉期待地看著我,卻沒辦法起身。
再沒多久就過世了。
阿姨哭著說,之前牽出去的時候,牠總是愛去草叢裡鑽,不知道什麼原因,以為只是在嗅氣味,
後來才知道是那裡有鄰居會偷偷丟得廚餘肥肉,牠餓,所以跑去吃。
阿姨很自責是她沒顧好,但我知道,是我沒有給牠吃過好吃的東西,沒有好好教牠不要亂吃外面的食物,才有了今天。
一切都是這麼的突然,也是我第一次經歷生命中有重要的人逝世。
我吃了一個月的素,只希望牠以後不要再當狗,希望牠有人能疼。
牠在錯誤的時間遇到我,而我辜負了牠,一個那麼愛我的小生命。
牠走了以後,我覺得我好像開心不起來了。
家人問我還要養寵物嗎?我哭著拒絕,沒有人可以取代牠。
那一陣子,我都在想牠,
我不敢去以往會帶牠散步的公園,我常常偷懶走個幾步就回來,但牠總是很開心。
我常讓牠坐在我的腳踏車籃裡,載著牠兜風,也曾經摔過車摔到了牠,後來我也不想再騎那輛車。
我甚至不想看到阿姨,雖然阿姨一點錯也沒有,但我不想看到另外兩隻活得好好的狗,他們讓我愧疚。
回到家開門再也沒有人迎接我,陽台的籠子空了,好像還有牠的味道,但聞到後卻只覺得鼻酸。
家裡不再提起關於牠的話題,我也不願意去翻我們的照片,我想假裝著牠還在阿姨家過得很好,只是過得太好了所以沒有回來。
後來,能走出來,是我媽媽拿著有牠的相簿遞給我,一張張翻給我看,說著我們去了哪些地方。
媽媽跟我說,牠一定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後悔自己不能再多陪我一點,
也要我好好思考,牠在我們家並沒有被寵愛,也許對牠來說反而是好事,也許之後牠能投胎當人了也不一定。
那幾天我一直哭一直哭,然後做了好多的夢,在夢裡牠不會講話,但我還是想跟牠道歉,問牠最近好嗎。
在連續哭到眼腫了得好多天,我才拾起當時的相簿,才願意走向我的腳踏車,到公園散步。
這個案例講事後來看"不過如此"有些奇怪,事實上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不抹滅,
而當時很難過很自責,無法原諒我自己的我,就像犯了錯的孩子,卻沒有辦法道歉,
由於沒有辦法補償讓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而陷入了人生的低潮。
我現在說"不過如此",想著的是原諒自己這回事。
人總有不懂事的時候,然而我痛苦、我難受,我利用不原諒自己來折磨自己,其實對現實一點幫助也沒有,
我應該要的是面對錯誤的勇氣,沒錯,我就是闖禍了,我就是做錯了事,就是讓一條愛我的小生命逝去,卻沒辦法回報牠的愛。
而不願意再站起來的我,好像在懲罰我自己,其實也不過就是逃避,逃避我犯的錯。
等上了大學,我參加了流浪狗相關救助社,也捐過錢。
我當時可以選擇一蹶不振,躲在受傷的名義後面哀號,但幸好我覺得勇敢跨出來,直面錯誤,繼續生活,讓自己成了有能力捐錢的大人。
發現寫太長了,就寫這兩點吧,其實人生總是不段地陷入坑,而需要的是踏出來面對不確定未來的勇氣。
很感謝這個加米活動,
一來是我需要看面經,正缺米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來是我在回想的過程中,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是多麼地有勇氣,
在被霸凌的時候,仍能咬著牙,沒有失常地考上學校,替自己爭一口氣;
在無法原諒自己的時候,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繼續生活的勇氣。
也許這次,我也能跨過難關,重新振作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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