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的Emo

今天是感恩节，我站在公寓临近街边的阳台上。气温很舒服，皮肤感觉不到冷或者热，昨晚睡了太久也不觉得困。平静中有点怀疑，这样的感觉是否存在于这个充满着焦虑和不确定性的一年。

远处硅谷的山脉，重复渲染着太阳的最后一些光阴，在雾气中渐渐看不清。一年间几乎足不出户，却每天都会出现在临街的阳台上，听一听脚下汽车经过的声音，感受下人间的烟火气，看现在的行情，也许几年内，听到的只会有电动机收敛的低噪了。有意思的是，看似平静的南湾，每几个月都会有一小撮人随着某司上市狂野暴富。

想着突然有种漂泊感，想起老爸不经意跟我讲的一个他年轻时候的事，他刚参加工作那一会，要去巡线。巡线车是那种皮卡，前面只能坐两个人，资历尚浅的他只能挤在后面露天的部分，冬天天寒地冻，乡下的路又坑坑洼洼，坐里面的同事还在讲着热腾腾的笑话，他紧紧扒着皮卡的栏杆，冰冷的风不断扑在脸上，不知不觉就留下了眼泪。有时候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的脑海中总浮现出那个紧紧扒着皮卡栏杆，眼含热泪的青年，我想，那些靠自己在外漂泊的朋友们大多可能都像这样吧，一个人，两个人，扒着时代的栏杆，在莫名的动荡中摇晃着前行，几年或几十年。但是我相信，能哭着把饭吃下去的人，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看着落日西沉，我想起王二在黄金时代里写的那段话：“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事实是很多事都可以轻易锤我，跳槽碰上疫情，奇怪的印度口音，激烈的内卷，嚣张的极右和疫情，在公寓里关了快一年的无聊。我的二十一岁也早已过去，但高兴的是，我的奢望并没有消失。我仍然想爱，想吃，想时常开怀大笑，想变成秋名山上雪白的nine-eleven，想一些有趣的idea，恨不得明天就能搞出来。人生最美好的时刻莫过于在求而未得的前夜，永远保持期待，永远仰望星空。

我觉得很多人，被生活锤爆了，丧失了表达的欲望和勇气，变得谨小慎微，这是世间的常态，人伦的因果。小时候我想当作家，因为只有作家的作品能够流传下来，但后来我发现生活是如此多态，有的人生儿育女，有的人怒搞科研，有的人努力工作，有的人教书育人，当然还有人靠山吃山拉动内需。他们都在不经意间表达着自己，改变着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世界很大，而自己太狭隘，看不到罢了。

不过，在这每个人只有一次的人生，我希望能常常抬起头来，回想起二十一岁的蓝天白云，和彼时锐不可当，一往无前的勇气。

今天是感恩节，感恩爸妈给我这幅身体，在我打下这行字的这一刻，自由自在的思考。

点进来前我以为是另一种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