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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osDuck 于 2022-2-2 22:30 编辑
希望有人来把我叫(骂)醒或者提供一种新思路
(我发现标题用英文可以强行写成传送门1末尾GLaDoS唱的那一句: "And tore me to pieces, And threw every piece into a fire")
灰色字部分皆为我认为可以跳过的部分.
不匿名,可以去查我发了什么,经历如何.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嘘----, 先让我讲讲目前的状况. 嫌长可以直接跳过灰色部分看我目前想出来的解决思路和已经实施的一些方法:
本科双修CS和艺术的我CS专业GPA只有3.4. 因为中途有两学期心理疾病症状爆发住院导致GPA整体从刚入学第一学期的综合GPA3.9掉到了3.5,后来靠着艺术专业课和后面几门CS课拿4.0或3.5拉回到了3.7, 但本科CS专业依旧只有3.4 . 由于是从艺术学校转学来(高中学的还是文科), 剩下整个本科实际上都是在奋起直追同CS系其他同学的可能早就在大一大二甚至是高中完成的事情,所以当同学都已经在找实习或者做实验室的时候,我还在补习. 大三本来争取到暑假的一个交换到新加坡国立大学(NUS)机器人实验室实习机会,然而疫情来了,NUS直接说这个program取消了, 同时在校找教授,教授也说疫情funding不足不收外国学生了. 大四上时想着自己还是想搞机器人(没错我就是那种想造刚大木的中二人,我知道人形机器人实际上效能不如波士顿动力的狗子但我觉得刚大木看着更酷啊)所以想进修,所以在维持GPA同时又慌张应付GRE, 运气好东北大学居然还收我入编Fall2021 的robotics, 同时学校一个部门还收编我当part time mobile app developer. 2021大四快毕业争取到了一个本科学校与教授合作的为期3个月的暑假实验室实习生机会 (甚至都有实验室收入), 在人机交互实验室, 同时依旧在干part time mobile app developer, 2021暑假结束时刚好毕业. 因为想要好好休息三个月并做点感兴趣的前端项目练手,找硕士学校申请了defer 到Spring 2022入学,现在Spring2022入学三周,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我本科学的东西,全部都忘了. 上课的时候看着教授们讲那些专业术语,脑内只有这么一句话:"我知道这个东西我学过,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因为本科要奋起追赶同学们, 同时也要保持GPA, 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应试机器", 一节课一旦结课了, 学习的内容就自动清零了. 自己的心理疾病也造成光是奋起追赶+保持GPA就已经精疲力竭,就算真的还是想要继续做小project, 也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 的感受. 甚至2021暑假实验室我做过的ROS我都忘光了,我要怎么检查我当前ROS版本的指令都不记得了, 更不用说如何想起当mobile app developer时经常用的Cordova框架该咋做了.
我所有学的东西,都变成了海面下的冰山.
尽管本科后来我因为有心理疾病被判定为可以申请残疾accommodation时有做过reduce courseload, 但也仅仅是能让我有时间追赶同学+保持GPA 的同时不会造成心理疾病症状爆发影响自己的学业或者人生规划. 每年到了校招季甚至也只是随缘投了十几份简历,除了一个公司撑到一面,剩下都杳无音讯.
开学前三周,一直在自学外加适应新的环境. 我是在本周一, 做完了第一个作业后认为我这个知识空缺情况短时间很难补上, 就算变成疯狂的"除了吃饭睡觉上课通勤(波士顿的火车schedule和设计真的太不便现代人了)之外的时间只用来学习" 状态来进行恶补, 也只能是短效救心丸一样,而且我知道这种疯狂状态必定会摧残我的心理状态让我的疾病恶化,透支未来健康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做了.
我同时也尝试过一些cope (手动pepe脸), 比如和同学交流作业内容,结果发现他们直接来了一句:"啊这些知识点都很基础的,你可能是基础薄弱了" "基础弱了就只能慢慢学呗" , 我脑中瞬间出现了那个标志性台词: - <font color="Gray">"It was at this moment that Jonathan knew, he fucked up."</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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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真的是一个人, 而不是像本科的时候一头雾水还能和同学朋友一起学习一起一头雾水了然后大家一起茅塞顿开了. 也没有前任那么强的队友还能给我一对一解惑了.
我把我的concern和我现在上课的教授们都说了. 其中一节课的教授告诉我如果struggle请一定要好好利用TA和他的Office Hours, 写作业写不通的话就得去. 另一节课并没有TA全靠教授一个人, 那个教授听了我的状况说: "I don't want you to fail in my class, it's better to drop it." 然而当时已经过了last day to register class, 所以今天早上又在academic advisor的建议下联系了其他依旧有空位并且满足专业要求课的教授看能不能让他们approve我的late course registration让我换课, 很幸运今天下午已经有一两个教授看了我的情况后立刻回复email说愿意approve(我给他们看了我的本科成绩单,那里面的课不少都是他们课的preq). 实际上我是清楚graduate level的课程一般都会直接预设学生们脑内都有本科preq的知识, 我给教授们看成绩单也只是营造一种"我真的很强我能上你这课"的幻象, 这一行为也只不过是挣扎. 我意识到以我目前的状态能撑过这一学期估计是奢望了,更别说有一节课甚至final project是个group project, 不少人看了我的proposal后都很想和我组队,而我很可能成为那个free rider.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我GPA低到出现academic probation情况的. 这不利于我之后做COOP(最低要求是3.0 GPA)或者进修PHD. 我更不想成为一个free rider, 这是很没品的行为, 也会影响到别人. 我想到的一个策略是
选择申请medical leave of absence, 然后利用这休息的时间恶补知识空缺, medical leave一结束就重返学校继续前进,前进,再前进
以上这些思路和行为都是在今天下课回到公寓之前完成的. 其中medical leave of absence我认为和家里目前资助情况非常有关所以把这个想法也留言告知了父亲(母亲太过感性不适合在这种压力大的情况下一起分析)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压力估计会让我崩溃,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又立刻在自己的calendar上写下了一个日程安排: 6点半, 回家崩溃.(很神奇并恐怖对吧,我已经疯狂到连崩溃都能计划了)然后就靠着专注课堂内容和正念行为硬是撑过了今天的课, 课后组队讨论, 和同学下课后散步的聊天, 花50分钟坐火车再转一个火车, 从火车站走到公寓门, 从公寓门坐电梯回到自己公寓, 关上门后喝了一口水. 然后收到了父亲的回信,开始和他语音通话时刚好六点半,眼泪簌簌落下, 我一边在计划的崩溃中一边和他讲我目前的情况以及我已经为此做出的problem solving actions.
此处可跳过: 我对父亲说: "我已经为了我想做的事情努力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我是真的想逃跑了. 但同时我又觉得逃跑的我很软弱无能, 明明已经走过了人生1/4还多一些, 却还没能经济独立, 也没有发paper. 当年一起一头雾水而后茅塞顿开的同学朋友们不少去了top10读研究生或者进大厂, 或者至少还有个工作不需要父母养活自己,而我这个吃瘪王看着好像履历还行实则不堪一击,真是冢中枯骨." 尽管我父亲说如果想逃是可以逃跑的,我从来不是个负担,但是在我19岁之前(19岁将自己心理疾病的确诊结果告诉了家人)的人生里,我的家长们是完全不允许我逃跑的,强迫我在小学毕业前就考完钢琴十级(这经历唯一对我有用的地方在于我一时兴起想演奏一个meme曲我是可以直接上手的)就算我根本对钢琴不感兴趣也没想成为演奏家, 在看见我在书上画的摸鱼涂鸦后不断辱骂说画画能让我在校成绩变好吗, 在学校被霸凌也只是说"屁大点事,哭有什么用,你要学会自己解决."(我确实自己解决了,but at what cost), 参加机器人社团也是以"你得参加课外补习班来保持年级前十" 为交换, 脱产考托福考SAT准备出国时稍微放松一下就会被说"我们找你的老师求情让你脱产你却在这里休息, 你这是人做的事情吗这么辜负我们的努力" ...以上种种画面历历在目, 他们在最应该允许我逃跑的并允许我探索自身喜好的时候将我死死地捏住, 我的思维因此潜移默化为"不能逃跑,只能前进", 现在我认为应该冲刺前进的黄金年轻时期却又说"你可以逃跑,你不是个负担",我觉得我的整个人生都被这对男女给搞错位了.
和父亲通话过程中又收到心理咨询师的消息问可不可以调一下第二天的咨询时间,我一看觉得这是个handle我目前崩溃状态的好机会,于是问她能否调到今晚, 她同意了. 然后我就将自己状态和父亲wrap up后, 于八点半开始紧急心理咨询. 在和心理咨询师聊了之后,心理咨询师也提供了以下一种做法:
将这学期所有课都换成本科level的课,先恶补空缺知识. 同时也能在保住GPA积攒COOP需要的学分.
但我不确定我作为一个硕士学生真的能这么做吗, 而且我的academic advisor虽然很理解我的情况但我也不确定她是否会同意我这种做法, 我甚至都不确定她能否接受我第一学期就申请medical leave of absence.
我也和心理咨询师说了我认为我是个软弱无能的拉胯吃瘪骷髅王, 本科学了这么多最后发现自己啥都干不了,知识全部都变为海面下的冰山. 到现在都在犹豫是去和多数人一起当码农刷题做项目还是去找教授做实验进PHD, 或者干脆放弃这一切去干自己的一些side work (比如给Vtuber做皮套rig, 做游戏, 画漫画等), 可是我这么大个人却依旧和无法独立的小学生一样. 本科认识的一个音乐演奏和CS双修的学妹已经拿到了今年暑假大厂SDE实习, 我却还在这里踌躇未来如何,是否要逃跑, 我却还将一部分自己的时间花在了心理咨询, 如果没有这心理疾病我本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一切都因为我软弱无能. 如果就此放弃,我对不起本科帮助过我的教授们,对不起申请研究生时提供信息的学长们,也对不起过去的自己.
我好强的自我,想要为自己欲望而努力的自我, 如深渊里伸出的无数双苍白修长狰狞的手将我一点点撕碎再将碎片抛入深渊. 我就好像那种坎巴拉太空计划里隔热层偷工减料推进器也因为追求升空效率而耗能过大, 快冲破大气层时机身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不论飞多高最终结局就是坠毁或者高空爆炸的低成本火箭.
目前计划的解决行为有:
再和academic advisor谈我想到的计划,包括medical leave of absence.
去找学校医院心理部门开始准备medical leave of absence文件
去和国际学生事务部谈怎么准备medical leave of absence
继续补习知识空缺(今天已经力竭到可能只看看documentation了)
写作业
最后一个今天想到的可以执行的行为, 就是来一亩三分地发帖, 希冀有人能提供帮助. 但我清楚这可能也只是奢望, 毕竟大家都是为生活忙碌的成年人, 如果真有人能耐心读完这一切还写回复,那才是意外. 但目前的我, 就算是为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也要做出努力,继续前进.
补充内容 (2022-02-04 00:42 +8:00):
我知道以我家里条件,我完全可以摆烂当个米虫过着轻松的生活。我的家庭在人生早期对我造成的伤害让我产生了极强烈的脱离欲望, 因此我选择出来留学,希望能早日独立并离他们越远越好,可现在的状态,连独立都谈不上,甚至为了减少未来和现在出现的危害,最终还是只能依靠家里的资助来对付自己家庭早期伤害的影响, 这是让我感到撕裂感最强的事情。
补充内容 (2022-02-04 10:28 +8:00):
很抱歉,我每天能加的大米只有一个,所有给回复的都会一天一个加大米,谢谢大家的回复。
补充内容 (2022-02-04 22:04 +8:00):
看了一些新的回复,发现了一个貌似出现率比较高的主题,即“我看着好像并不喜欢CS”
我也有想过我是不是不喜欢CS,不适合CS。 结合以前一些经历也感到自己好像确实能力上并不适合CS:2020年考GRE 的时候我只花一个晚上加考试前两小时看了看写作鸡精,写作拿了5 ;在大U上一些GE课做lab时如果同伴是非英文母语学生,他们会说类似 ”你阅读速度怎么这么快啊“ 这种话;我更擅长机械型或者故事型记忆等。
然而仔细思考后,发现并不是不适合:
在中学的时候就因为想要造刚大木这种愿望去参加了机器人活动社,不论是上手修机器人,写机器人代码(虽然是被神队友带着写但也很快乐),或者拿遥控器操控机器人都感到超快乐。如果不适合的话我早就退出机器人社团了。
最开始在UCSD物理系offer和艺术学校的产品设计offer二选一时就有想过我这种文科背景(因为父母认为我学文科更容易拿高分保持高绩点所以让我学文,尽管我是真的很想学理科)去学物理会不会吃瘪,同时在人生中花在 “非专业培训”画画摸鱼和做手工的时间确实多,综合来看我选择了去艺术学校。呆了两个学期后只觉得这种东西还不如自学,被学校老师带着是极其地压抑并且没什么自由发挥空间,自己做的东西效果也总不能让自己满意。决定转学后开始摆烂,转学前那个学期选了裁缝课,动画剧本写作课,solidworks 3D建模课(都不是专业必修),那可真是快乐,这三节课的老师都是属于“教你怎么做接下来你做什么只要看着别像是敷衍都能接受”,裁缝课做了赛博朋克女仆装,动画剧本课写变形金刚大战克苏鲁,solidworks 3D建模课做星之卡比。
转学后一开始我是GE专业,第一学期去学了CS入门课之后就觉得“写代码进行创作”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而且CS入门课的教授也是把这课教得很有意思(最后一学期算法课也是这位教授教,结果一上课发现大多数同学都是当年一起上他的CS入门课,现在又来上算法课)。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入门课而决定选CS专业。
第一学期还有微积分课,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快接近考试或者quiz的时候,我通常是主动拉同学一起在图书馆刷教授给的例题来做练习。当有些高中学理的同学都刷烦了时我依旧还在整理解题思路。
不论学什么,我都只会付出“能拿高GPA/能出好结果”的努力,在艺术学校闲下来只想打游戏看视频, 在大U闲下来只想打游戏画画。这么一分析很可能我本性是”不务正业“,只要一个东西被我标记成"正业”,那我绝对不会在学习“正业”以外的时间再碰这玩意,这是问题。
补充内容 (2022-02-04 23:15 +8:00):
另一个很大的问题是:
我闲下来做的事情,打游戏,画画摸鱼,拼高达,拼乐高,rig vtuber皮套这些,我做也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能让我快乐,而将我的快乐保持在一定范围会让我更高效率地去做我的正业。“ ,重点在于“这样能让我提高效率做正事”。如果能不吃饭就能保持身体健康心情愉悦新陈代谢正常,那我是绝对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吃饭,哪怕食物看着再精美,食材再稀有,做这个食物花了多长时间或者是很厉害的厨师做的,不能帮助我达到某种目标的话,我多看一秒都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这也是我觉得我在撕碎我自己并抛入深渊的原因之一:我不仅对机器人感兴趣,由于父母早期逼迫产生内化,自己也慢慢变成了一个机器人,维持感情与身体稳定只是服务于完成目标, nothing matters, except the mission.
学习过程中产生的“下课后/写完作业/考完试后完全没有学习动力”,感觉和这位楼主非常相似:https://www.1point3acres.com/bbs/thread-836068-1-1.html , 所以可能我真的是得花更多精力提高自己的健康状况,而不仅仅是“维持”,这么一想或许申请MLOA是更符合目前状况的决定。
补充内容 (2022-02-04 23:53 +8:00):
一个好消息:
刚刚和academic advisor谈过之后,她表示非常理解我的情况并认为我确实应该考虑一下MLOA。当她说: "we will always be here when you are ready to be back, we evaluated and admitted you because we know you have the background and potential“时我真的差点哭出来了。
补充内容 (2022-07-04 06:55 +8:00):
i feel i am permanently damaged by psych meds and "it will get better" is a casual lie told by those who have never gone through this tormenting hell.
补充内容 (2022-07-21 15:57 +8:00):
还在住院,希望渺茫,无时无刻想着直接致命都比让我现在这样痛苦要好。
补充内容 (2022-08-12 12:58 +08:00):
我建议所有第一次看这楼只看了第一楼就想写回复的,再耐心一点:花一些时间浏览完我剩下的更新。你会看到一个我从只收到精神折磨到因为医生和药物造成身体和精神都受折磨的完整过程,包括一些对于精神类药物反应的患者经验总结以及文献证明。
“我吃了一段时间xxx,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你确定你不是焦虑症/xxx的躯体反应吗?”——那么恭喜你是幸运的,没有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但请不要用你的经历来invalidate我以及其他受到长时间不良反应患者的经历,很多患者在吃药前就算精神状态再差也没有出现过这些症状,吃药后在外界客观环境不变的情况下身体反而变糟糕了。
“一定要遵医嘱吃药”——很多受到长时间不良反应患者最开始都是听医生/nurse practitioner的指导吃药,他们毫不怀疑也毫不考虑去谷歌,哪里知道像苯二氮卓类的药物实际上服用不得超过2周,但很多有执照的医生却让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服用这类药物。
“过这么久了药物也该消退了吧”——这些药物直接作用于递质的受体,而不是所谓增加某种神经递质或激素,它们给神经带来的改变并不一定随着药物代谢完成就会消失掉,并不是“水喝多了排出去就好了” 神经重新调节递质受体以及递质本身的平衡所需时间可能会比药物本身代谢时间要长。
我希望每一个正在服用精神类药物超过一个月并且看到这楼的人,能仔细想想药物对你身体带来的改变。 |